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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电话那头顾怀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原本软糯清润的声音在此时变得沉闷、浑浊，其中还夹带着未醒的睡意。
“怎么还在睡？不吃饭了？”陆清晏拧着眉，声音却下意识放柔。
陆清晏这与外传截然不同的态度惊得李总跟王总酒杯都拿不稳了，自手上滑落。
所幸离桌子只有一点距离，酒杯从手中脱落没有摔碎，只是落在桌子上时，发出清脆短促的“叮”声响，像玉石轻碰般利落，带着点细微震颤的尾音。
声音不大，但还是扰了陆清晏，掀眸往李总王总那边瞥去。
明明是毫无情绪的一瞥，整个人松弛得仿佛随时会陷进沙发褶皱中，却让两人犹如面对一头随时会撕碎猎物的凶兽，就连呼吸都带着让人窒息的重量。
空气在这一刻好似凝成冰渣。
还是顾怀瑜的声音传来才打破了僵局。
“要吃饭的。”兴许是听到吃饭二字，顾怀瑜的声音又变得活跃了些许，可没一会儿就又恢复成无精打采的样子，咕哝道：“可是我好困噢，眼睛完全睁不开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完全听不见，陆清晏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低低问询，“小麻烦精？”
“......”电话那头无人应答，传过来的只有顾怀瑜的呼吸声，在这安静的包厢里愈发明显。
李总王总四目相对，他们有预感，今天的合作不会很顺利了。
不过。
小麻烦精？听陆少这语气还挺宠溺的，弟弟吗？可陆二少的声音不这样啊，难道......
一个猜想在脑中浮现，可看着陆清晏，明明跟先前姿势一样，但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了，一种莫名的威压，让他们不敢往那边联想。
陆清晏垂眸握着已经息屏的手机，听着那头愈发浓重的呼吸声，腕表表盘折射的冷光在墙面上划出细碎的弧。
当李总王总两人开始感到坐立难安时，他终于抬眸，睫毛阴影落在眼下一片青灰，“家中还有点事，我先失陪了，改天再约。”
陆清晏嗓音淡淡，让人听不出其中情绪。
李总跟王总如释重负，忙不迭点头应道：“好的好的陆少，家中事情最重要。”
送走陆清晏，两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不动弹了。
*
陆清晏走出锦舆轩时，在包厢内察觉自家少爷神色不对的李助理早已开着车在门口候着了。
前面开车的李助理隐隐能听到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后车镜观察，自家少爷神色很平静，可他就是感觉车内的气压有点低，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呼吸声在车内持续了好一段时间，陆清晏才挂断电话，转头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陆清晏在后车座上跟着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
“是我......嗯，需要你现在来我住处一趟......尽快.....嗯好，回见......”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公寓跟前停下。
几乎是车子刚停下，陆清晏就推开了后车门下车，随手一甩关上车门，头也不回的进了公寓。
陆清晏原本有一瞬间的不理智，但在车中听着小麻烦精粗重的呼吸声，思绪倒是逐渐平静了下来，冷静地处理这件事。
叫他声小麻烦精还真就是麻烦事多多，他都不知道昨天带他出去玩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了。
这么想着，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顾怀瑜在游乐园游玩时开心的笑，以及吃到从未尝试过的食物时那双发亮的眼睛。
他想，即便早知道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昨天见小麻烦精不开心时，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带他出去玩吧。
罢了，索性事情已经发生，再想这些也于事无补。
回到公寓中，岁岁在猫窝里“喵喵”叫个不停，不论001怎么做，岁岁都没有停止叫声。
想来是太久没触碰到与顾怀瑜相关的气息了。
这还是陆清晏第一次在一个智能机器人身上看到了手足无措的样子，可他此时没心思去关注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