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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依心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娘娘,您别说了,休息一下吧。”
“无碍,本宫……喜欢和你说话,这宫里太冷,太久没有人……能让本宫说几句真心话了。”宜修拿开了帕子下意识塞到了身后,可叶澜依却清楚看到了帕子上的红色。
那抹刺眼的红,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叶澜依的眼睛里,也烙进了她的心底。皇后的病,比她表现出来的、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重得多!那不再是需要调养的旧疾,而是实实在在的咯血的沉疴!
“娘娘!”叶澜依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想去夺那帕子,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她看到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随即化为更深沉的疲惫与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吓着你了?”宜修的声音更虚弱了,带着喘息的颤音,“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怎么会不碍事!”叶澜依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尖利,“都咳血了!太医呢?太医怎么说?皇上……皇上他知道吗?!”
“那次中刀,伤了本宫的肺腑和心脏,本宫知道自己的身体,恐怕熬不了多久了。这副残躯,不过是靠着一点未尽的心愿,一点……放不下的牵挂,在硬撑罢了。”
“不会的!娘娘您别胡说!”叶澜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紧紧攥住宜修冰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生命力传递过去,“太医一定能治好!宫里有那么多好药……”
“药石医病,不医命,更医不了心。”宜修轻轻打断她,反手握住叶澜依颤抖的手指,那力道微弱,“本宫的心,早在看着皇上的心意一天天移开,看着他为了逃避这份亏欠而宁愿宠爱他人时,就一点点冷下去,跟着这身子一起……败了。”
“不会的!娘娘会长命百岁的!”叶澜依哭着摇着头。
“哭什么呀,生老病死,每个人都会经历,没什么可怕的。”宜修摇了摇头,“本宫不怕死,可本宫怕的,是本宫死后,奸妃上位!澜依,大清开国百年,从未有皇后在位时,还立皇贵妃的道理。皇贵妃位同副后,皇后在位又立皇贵妃,这根本就是在架空皇后的权力。年世兰,如今只等本宫咽气,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坐上皇后之位了。”
叶澜依的哭声戛然而止,原来,皇后的“病”与“死”,不仅仅是身体的衰败和个人的悲剧,更是一场早已被觊觎,被催逼的政治更迭的前奏。年世兰的嚣张跋扈,皇帝的纵容默许,乃至这不合祖制的皇贵妃之位……一切都有了更加清晰,更加令人胆寒的解释。
“太祖、太宗、世祖、圣祖……列祖列宗披荆斩棘,方有今日基业。后宫干政,外戚擅权,乃历朝大忌。年氏一族,如今在前朝已是煊赫至极,若再让年世兰登上后位……到那时,前朝后宫,岂不都成了年家的天下?”宜修颓败地摇了摇头,“本宫福薄,大阿哥没了以后,本宫忧思过度,再也没能有过身孕。本宫自知愧对列祖列宗,可若是再让她当了太后,本宫还有何脸面去地底下呢?”
叶澜依的心,被皇后这最后的混合着无尽悲怆与自责的话语,彻底碾碎了。她看到了一个皇后最深的痛,不仅是失宠、病弱、被逼宫,更是作为妻子未能延续子嗣,作为国母未能阻止奸佞的失职之痛。这份痛,沉重到让皇后连死都充满了对身后事的恐惧与无颜面对祖宗的羞愧。
“澜依……本宫有时候真想,若当时……那柄刀再深一寸,让本宫就那么去了,或许反倒干净。”她的声音破碎不堪,“至少不用亲眼看着这后宫易主,看着年氏祸乱朝纲,看着列祖列宗的基业……蒙尘。也不用……不用像现在这样,日夜煎熬,既盼着解脱,又怕死后无颜……”
叶澜依听得肝胆俱裂。皇后竟被逼得连当时为何不死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这是何等的绝望!而这一切的根源,那个造成皇后重伤、心死、无子、如今又纵容年氏逼宫的罪魁祸首,却依然安坐龙庭!一股混合着冲天怒火,无尽悲悯与冰冷决绝的骇人力量,在叶澜依胸腔里轰然炸开,将所有残存的犹豫、恐惧、乃至对天威的敬畏,都焚烧殆尽。
“澜依,你是个好孩子,可是性子太直。这是你的优点,可也是你的致命缺点。听本宫的话,以后不要再和年世兰硬碰硬了,以卵击石,无异于自取灭亡。现在本宫还有力气护得住你,若是有一天,本宫……”
“不!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叶澜依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宜修的话,那声音里已无半分哭腔,只剩下一种淬火后的冷硬,“嫔妾会听话,不会再与她做口舌之争,也不会再逞一时意气。”
宜修微微怔住,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叶澜依的目光落在宜修苍白瘦削的脸上,又仿佛穿透了她,看到了更远的血色的未来。她的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娘娘,若是皇上突然驾崩了,娘娘就自然成了太后了吧?”
“澜依,你疯了!”宜修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她迅速捂住了叶澜依的嘴,“这种话你都敢说!”
“娘娘。”叶澜依的目光掠过她咯血的帕子,掠过她衰败的容颜,最后定格在她充满惊愕与复杂情绪的眼中,“嫔妾性子直,这是改不了的。是嫔妾不好,吓到娘娘了。”她笑着轻抚着宜修的手,“嫔妾不说了,您好好养病,别再为这些事耗神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也许没那么坏的。”
“但愿吧。”宜修轻轻点了点头。
“那娘娘好好养病,嫔妾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给娘娘请安。”叶澜依温顺地行礼后离开了。
宜修独自坐在榻上,殿内重归死寂,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和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她久久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的震惊、担忧、悲戚……所有情绪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疲惫。
她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心,仿佛上面已经沾满了看不见的鲜血。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慢慢闭上了眼睛,宜修深吸了一口气,成功了,一切都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她睁开眼,眸底再无半分悲戚,只剩一片深潭般的冰冷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