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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声音顿了顿，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直至他…勘破葬仙坑之秘，得见螭宫锁龙之景…便如着了疯魔！他断言，此界五行轮转之理已隐，修士灵根渐成枷锁，天地灵气如死水一潭！欲破此死局，唯有一途——”
“炼化螭龙逆鳞！取其荒古归源之性，铸就一件可衍化混沌、重定五行的归源道器！”
陈墨：“归源道器？”
“痴心妄想！”秦红药肋下剧痛，语气更显刻薄尖利，“螭龙是什么？荒古遗种！逆鳞更是它一身凶性本源所在！余烬老前辈再强，也是血肉之躯！想炼化那玩意儿？嘿…”
她冷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结果如何？你们也瞧见了！器毁宫崩，连他自己也搭了进去！只留下一本残缺的《归源衍道诀》，还有那堆处处是后门、步步要人命的布置！”
她喘息着，目光投向暗河下游那串染血的足迹，又扫了眼炼室方向金焰追逐的轨迹，眼中难得浮起一丝凝重：“沈丫头…她如今走的路子，比余烬当年更加凶险邪乎！余烬好歹想借外器承载那狂暴的归源之力，她倒好！直接拿自个儿的身子当熔炉！强引螭龙本源入体，硬铸五行道基！瞧着威风凛凛…”
“实则如履薄冰，步步杀机。”
枯瘦老者接口，浑浊眼底精光一闪。
“五行轮转，相生亦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此乃天地常道。然她道基初成，便强行容纳逆鳞金源这等至凶至戾之物！金气过亢，锋芒毕露！若无至柔至善之水行疏导、至厚至德之土行承载、至韧至生之木行从中调和…”
他声音低沉下去，“五行轮转稍有滞涩，金火一旦相激，便是道基焚毁，魂飞魄散之祸！更遑论那龟甲中镇压的螭龙煞源，如同在她这口沸腾的熔炉边，埋下了火药桶！”
陈墨：“那…那阿璃岂不是…”死定了？
“岂不是死定了？”秦红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所以她才拼死也要护住那龟甲！上古玄龟之甲，天生水德至宝！唯有借其水泽至柔至稳之力，方能暂时锁住那狂暴煞源，勉强调和体内暴走的金火！但这只是饮鸩止渴！”
“《云笈七签》有云：‘五行者，相生相化，周行不殆’。她体内金煞过重，如同烈火烹油，水德龟甲只能镇压一时。若要彻底化解这要命的金煞，非得寻到一处水火既济的天地奇穴不可！引地脉至阴真水与离火精粹，效法《易经》水火交融、阴阳互济之理，将那凶戾金煞化入水德，再以水润木，木生火…如此方能重定五行轮转之序！否则……”
身死道消也是迟早的事。
话音未落！
“轰隆——！！！”
炼室方向，传来山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幽蓝的寒潭之水如同被激怒的巨龙，裹挟着无数扭曲的金属残骸，倒卷冲天！一道缠绕着熔金流火的身影，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出来，重重砸在溶洞边缘的嶙峋岩壁上！
正是沈璃！她手中紧握的龟甲疯狂震颤，甲壳上暗红血丝如活物般急速蔓延，中心那点凶瞳金芒暴涨，几乎要刺破甲壳，透射而出！
“噗！”沈璃张口喷出一股灼热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周身流转的道基光华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显然已遭重创！
寒潭漩涡中心，金焰升腾。
烈阳宗主踏浪而出，腰腹伤口彻底崩裂，熔金血液滴落寒潭，发出“滋滋”声响，蒸腾起白烟。
他眼中只剩下疯狂的贪婪，巨掌破空，直抓向那震颤欲飞的龟甲：“煞源…归吾！”
就在那熔金巨掌即将攫住龟甲的千钧一发之际——
“嗷吼——！！！”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充满了无尽暴怒与…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的龙吟，猛地自众人脚下的大地最深处炸响！整片溶洞疯狂摇晃，如同巨兽翻身！暗河掀起滔天浊浪，拍击岩壁，声若雷霆！
龟甲中心，那点凶瞳金芒骤然爆射！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血光，无视空间阻隔，狠狠贯入下方奔腾咆哮的暗河深处！
刹那！
浑浊的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如同泼洒了无尽的陈年血污！
河底淤泥疯狂翻涌、炸开！无数巨大的、覆盖着暗金光泽的骨节轮廓在污浊的血水中若隐若现，缓缓地蠕动苏醒！
枯瘦老者脸色剧变，失声骇叫，声音都变了调：“煞源引动……它…它要醒了！螭龙…真身？！”
沈璃染血的指尖死死扣住疯狂跳动的龟甲，勉力抬头，望向暗河下游那一片翻腾的污浊血水——
只见浑浊的河面之下，一轮巨大、惨白、冰冷的光晕，如同幽冥鬼月，正缓缓地…自那无尽的黑暗河底…升起！
那不是月亮。
那是一只…缓缓睁开的、昏黄暴戾、蕴藏着万古凶煞的…螭龙之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