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复仇故事集

第16章 戏台交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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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正院暖阁里那场裹着锦缎软鞭的“训诫”,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小蝶的皮肉与神魂之上。臀腿处火辣辣的剧痛,每一次挪步都牵扯着撕裂般的折磨,时刻提醒着她身为“囚雀”的卑微与赵夫人那刻骨冰冷的“恩典”。听鹂馆那间华美的囚室,此刻更像一座冰窖,暖炉烘烤出的燥热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她趴在冰冷的锦褥上,僧衣下摆撩起,露出青紫肿胀、鞭痕交错的可怖肌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张氏那张刻板如面具的脸,端着黑漆托盘再次出现时,带来的不是饭食,而是一罐气味刺鼻、色泽乌黑的药膏,和一叠素净的棉布绷带。

“夫人赏的伤药。”张氏的声音平板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她将东西放在床头矮几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扫过小蝶背上狰狞的鞭痕,不起丝毫波澜。“夫人说了,姑娘好生将养,莫误了……后日的差事。”

后日?差事?小蝶的心猛地一沉!赵夫人那淬毒的话语在耳边回响:“府里不养闲人!” 这顿鞭子,只是开始!新的折磨已在路上!巨大的恐惧与屈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死死咬住下唇,将脸埋进冰冷的锦褥里,肩头因无声的啜泣而微微耸动。

张氏视若无睹,放下东西便转身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那轻微的“咔哒”声,如同牢笼落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窗棂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带着特定节奏的轻啄——笃、笃笃。

小蝶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浮木,猛地抬起头!是柳含烟!她挣扎着爬起,不顾臀腿钻心的剧痛,踉跄着扑到窗边,颤抖着推开一道缝隙。

冰冷的寒风裹挟着雪沫灌入。窗下冰冷的石板地上,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油纸包——一块烤得焦黄的芝麻烧饼。她迅速拾起,关紧窗,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颤抖着掰开烧饼。

油纸里卷着的桑皮纸条上,依旧是那力透纸背、带着嘶哑感的潦草字迹:

伤。后日广和楼,徽班《长坂坡》压轴,残音班《长生殿·惊变》垫场。庆叔申时初,西角门。看!用眼!用耳!记牢花部的‘火’!昆腔的‘冰’!簪藏锋,静观其变。忍。

广和楼?外出?看戏?巨大的惊愕瞬间冲淡了身上的剧痛!柳含烟竟要她在受刑之后,去看戏?还是去看那粗鄙火爆的花部徽班?与残音班同台?这算什么?是新的折磨?还是……另有所图?那“看!用眼!用耳!记牢花部的‘火’!昆腔的‘冰’!” 字字如针,刺入她混乱的脑海。她攥紧了纸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髻上那支点翠金簪,冰冷的触感透过发丝传来。忍……除了忍,她还能如何?

两日后,申时初。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着京城。寒风卷着残雪,在街巷间打着刺耳的呼哨。赵府那扇沉重的西角门“吱呀”一声打开,放出一行三人。

庆叔佝偻着背走在最前,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裹着枯瘦的身躯,破旧的毡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布满风霜的侧脸。他脚步看似蹒跚,浑浊的老眼却如同最警惕的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巷口、屋顶、每一个可能藏匿窥伺的角落。

小蝶裹着一件半旧的靛蓝棉斗篷,风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臀腿的鞭伤依旧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冷汗浸湿了内里的中衣。她努力挺直脊背,不让自己流露出丝毫痛苦之态。斗篷下,她的双手死死交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楚,来压制身体的颤抖和心底翻涌的屈辱。髻上那支点翠金簪,沉甸甸的,如同悬顶之剑。

两人身后,隔着几步距离,跟着一个身形健硕、穿着赵府家丁服色的汉子。他面皮黝黑,眼神锐利,双手拢在袖中,看似随意,步伐却沉稳有力,目光如同无形的锁链,牢牢钉在小蝶和庆叔的背影上。这是赵夫人派出的“眼睛”,名曰护送,实为监押。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一行人沉默地穿过积雪泥泞的街巷,走向前门外喧嚣的广和楼。越接近戏园子,那鼎沸的人声便如同热浪般扑面涌来!吆喝声、叫卖声、骡马嘶鸣、孩童哭闹……汇成一片充满粗粝生命力的洪流,与赵府内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形成天壤之别。广和楼门口更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各色人等摩肩接踵,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热气。

“徽班‘三庆’!武生陈四喜!《长坂坡》!开锣喽——!”“昆班‘残音’!《长生殿·惊变》!垫场!快着点!里头热乎座儿!”

伙计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小蝶的目光扫过那些衣衫褴褛却眼神热切的看客,扫过伙计脸上因兴奋而泛起的油光,一种全然陌生的、带着市井烟火气的喧嚣,蛮横地撞入她的感官。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斗篷的边缘。

庆叔熟门熟路,并未走正门那挤破头的通道,而是引着他们绕到侧后那条更狭窄污秽的夹道。这里气味更加混杂浓烈——汗味、劣质油彩味、脂粉味、还有不知从哪个潦水桶飘来的酸馊气。几个穿着短打、敞着怀的汉子正蹲在墙根下呼噜噜吃着大碗面,额上冒着热气。庆叔与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低语几句,塞过去一小串铜钱。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侧身让开,指了指一扇油腻腻的、虚掩的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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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光线昏暗,声浪却陡然拔高了数倍!震耳欲聋的锣鼓铙钹如同惊雷炸响,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咚锵!咚锵!咚咚锵!那鼓点敲得人心头发慌,铙钹的锐响更是刺得耳膜生疼。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尘土味、汗味、劣质烟草味和一种……带着血腥气的亢奋!

小蝶被这巨大的声浪和浑浊的空气冲得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抓住了庆叔的衣角。庆叔浑浊的老眼扫过她惨白的脸,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跟上。三人挤在后台入口处堆积如山的戏箱、刀枪把子和几个正忙着勾脸、勒头的武行身后。眼前,是通往舞台侧幕的一小片空隙。那赵府家丁也跟了进来,抱着手臂,冷着脸靠在门框上,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始终锁定着小蝶。

台上,正演到《长生殿·惊变》的高潮。残音班的小清饰演的杨贵妃,一身华贵的宫装,唱腔哀婉凄绝。

“唉呀……我那圣上啊……” 水磨腔的幽咽婉转,裹着无尽的哀怨与恐惧,在震天响的锣鼓间隙艰难挤出。她的身段依旧优美,云手、卧鱼、水袖翻飞,法度严谨,是昆曲闺门旦的典范。然而,在这嘈杂火爆的后台环境里,在那如雷的锣鼓声浪冲击下,这优雅的唱腔与身段,竟显得如此单薄、如此……格格不入!如同精致的薄胎瓷器,被投入了沸腾的熔炉!

台下的反应更是冰冷。稀稀拉拉的掌声,带着敷衍的礼貌。更多的看客在交头接耳,嗑着瓜子,喝着大碗茶,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前排几个穿着绸衫的商人模样的观众,更是毫不掩饰地打着哈欠,目光频频瞟向后台方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更“带劲”的玩意儿。

“好!好——” 一声突兀的、带着浓浓戏谑口吻的叫好声从台下角落传来,随即引起一片心照不宣的哄笑。那笑声,如同冰水,狠狠浇在台上杨贵妃的身上。

后台侧幕,柳含烟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玄铁面具覆面,只露出一双深陷的、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木柱,指甲在坚硬的木料上刮出刺耳的“吱嘎”声!羞辱!这是对整个昆曲艺术的羞辱!是对她柳含烟毕生追求的极致侮辱!她看着自己学徒在台上努力维持着昆曲的尊严,却如同孤舟在惊涛骇浪中挣扎,随时可能倾覆。一股混杂着滔天愤怒、刻骨耻辱与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的洪流,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花部……这粗鄙不堪的东西!竟敢如此践踏雅乐正声!

台上,《惊变》在杨贵妃一声凄厉的“断魂”悲鸣中草草收场。稀稀拉拉的掌声如同敷衍的丧钟。管事有气无力地高唱:“残音班《长生殿·惊变》终场——谢赏——”

珠帘迅速落下,隔绝了台上台下的冰冷。

台上的小学徒失魂落魄地退入后台,脸色惨白,眼中噙着屈辱的泪水,卸妆的手都在颤抖。后台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几个残音班的乐师和学徒垂头丧气地收拾着箱笼,不敢看柳含烟的方向。

柳含烟如同一尊冰冷的复仇雕像,立在阴影里,铁面具下发出拉风箱般粗重压抑的喘息。她深陷的眼窝死死盯着那落下的珠帘,仿佛要将其烧穿!袖中的匕首嗡鸣作响,冰冷的锋刃渴望着饮尽这侮辱昆腔之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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