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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轩将珠子收回怀中，转身看着未云裳。
“云裳，等挪威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去美国。”
未云裳愣了一下。
“美国？去做什么？”
“去看你爸妈。”君墨轩说，“带你去见他们。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不是一个人。身边有人在照顾她，有人会保护她，有人会陪她走完这条路。”
未云裳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尖。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几声爆裂，久到紫霆打了个饱嗝，久到西尔莎的管家开始收拾餐桌。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她的记忆中就没有父母亲的形象。当年在阿斯彭滑雪场飞机坠毁之后，所有的事情她都选择性的遗忘，除了每年要付的医药费。也是三年前开始才开始由她支付，外婆胡寒竹告诉她：“你长大了，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她的记忆里竟然找不出关于父母的任何具体印象。
“好。”她说，“等挪威结束了，我们去看他们。”
未云裳心里有些担忧，也有些期待。
君墨轩伸出手，牵起她的手。
踏雪从壁炉前站起来，走到他们脚边，仰着头，尾巴轻轻地摇。
窗外的夜色很黑，威克洛山脉的轮廓模糊不清。
但北极圈的方向，有一颗星星在闪烁。
不是北极星，而是一颗他们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星。
乾天壶在呼唤。
它在等他们。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空灵而哀婉的诗句仿佛在夜空中吟唱！
离开爱尔兰那天，天还没亮，威克洛山脉的晨雾浓得像一锅未煮开的燕麦粥。西尔莎站在城堡门口的台阶上，身上裹着那条墨绿色的羊毛斗篷，红发被雾水打湿，贴在两颊。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管家塞给她的几块黄油司康饼和一小罐草莓酱。
“你们确定不需要我一起走？”她问。
“暂时不需要。”君墨轩将行李箱放进商务车的后备箱，“兑泽壶已经激活，壶灵与你深度融合，短时间内寂灭之意无法锁定你的位置。你先留在爱尔兰，等我们在挪威安顿下来，再决定下一步。临行之前我还是要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君墨轩运转绿绮境巅峰的灵力，将窑火神诀的修炼以及传承法门，凝聚成一个光团，轻轻点在了西尔莎的印堂，一团绿色的光芒没入西尔莎身体，要在里面生根发芽，就要看她的机缘了。
西尔莎开始有一些困惑，旋即又感觉到里面浓郁的生机。
“谢谢你，君墨轩。云裳，你的天魂修补，需要八枚后天八壶全部激活。我现在只是第二枚。后面还有六个人——挪威、日本、韩国、印度、秘鲁，加上德国的伊莎贝拉和你自己。八个人。”
“我知道。”未云裳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但你不是‘之一’。你是西尔莎。我不会忘记你。”
西尔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握住未云裳的手，用力握了握，掌心有薄茧——那是常年摆弄草药和泥土留下的痕迹。
“路上小心。”西尔莎松开手，“挪威那边，我有个朋友。她叫英格丽德，小时候跟她父亲来过爱尔兰参加德鲁伊集会。她是个好姑娘，就是有点……冷。不是性格冷，是身上冷。她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两度，摸她的手像摸冰块。”
“那是乾天壶的作用。”青竹摇着折扇走过来，“乾属天，天行健，其气清冽。乾天壶的持有者体温偏低是正常的。”
西尔莎看了一眼青竹，目光在她的折扇上停了一瞬。她没见过大冬天还有人摇扇子的，但这一行人中奇怪的事情太多了，她已经学会了不多问。
众人上了车。肖恩发动引擎，商务车在晨雾中驶出庄园的石头大门，沿着那条穿过橡树林的土路缓缓驶远。后视镜中，西尔莎站在台阶上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雾气吞没，只剩下城堡塔楼的灰色轮廓，像一座逐渐沉入水底的岛屿。
从都柏林到奥斯陆的飞行时间不到两小时，但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奥斯陆，而是挪威最北部的芬马克郡——北极圈内的萨米人聚居区。从奥斯陆转机到希尔克内斯，再从希尔克内斯开车到英格丽德所在的村庄，还需要将近一天的时间。
“这地方真够远的。”紫霆在奥斯陆机场看着墙上的挪威地图，芬马克郡在北边，地图上只剩下窄窄的一条，“都快到北冰洋了。”
“纬度七十度。”伊藤结衣查了查手机，“北极圈内。现在十一月，极夜已经开始，太阳不会升起来。全天都是黑夜。”
“全天都是黑夜？”紫霆瞪大了眼睛，“那我们要在黑咕隆咚里找那个英格丽德？”
“有月亮和星星。”伊藤结衣收起手机，“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极光。”
紫霆嘟囔了一句什么，把冲锋衣的拉链又拉高了一截。她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在机场商店再买一件羽绒服了。
君墨轩在机场的货币兑换窗口换了一沓挪威克朗。未云裳站在他身边，看着汇率牌，眉头皱得像打结的毛线。
“挪威克朗的汇率比欧元还高。在挪威住三天，加上车辆、住宿、餐饮，预计花费至少两万人民币。这还只是基础开销。如果发生意外情况需要延长停留时间，预算还要翻倍。”
“能刷卡的地方尽量刷卡，少用现金。”君墨轩将一沓克朗递给她，“你管钱，你做主。”
未云裳接过钱，数了数，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本巴掌大的记事本，在上面记下了一行：“奥斯陆机场换汇，挪威克朗xxxx，汇率xxxx。”然后才将钱分门别类地放进钱包的夹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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