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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胸口的玉简。玉简的温度正常，但那道声音没有再出现。他有时候会怀疑那道声音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人在极度疲惫和绝望的时候，大脑会制造出一些并不存在的声音来安慰自己。
但未云裳也听到了。
她在他身后走出来，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不是幻觉。”她说，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
君墨轩笑了笑，牵着她往食堂走。
上午的时光过得很慢。没有任务，没有战斗，没有紧迫的倒计时。所有人都像被泡在温水里，每一块肌肉都在缓慢地松弛，每一条神经都在一点一点地放下戒备。
青竹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摇着折扇，看千叶凛练剑。沈垚蹲在花坛边，用手指拨弄泥土，感受着地脉中那些细小的、不易察觉的波动。林悦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走廊的台阶上，整理着麻潭山一战的数据。
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常，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秋日。
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入项目部的大门。
君墨轩正坐在食堂里吃午饭，听到外面传来引擎声，放下筷子走出去。未云裳跟在他身后，踏雪竖起了耳朵。
轿车停稳，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二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长发披肩，面容姣好但表情冷峻。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最后落在踏雪身上，停住了。
踏雪也停住了。
它蹲在原地，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不再摇动。它的眼睛盯着那个女人，瞳孔微微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疑惑的呜咽。
“踏云。”女人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朝踏雪招了招手，轻声说。
要知道踏云跟谭若兮，相依为命多年，早就有了很深的感情。只是因为在湘西跟建文帝帝尸相斗之时，踏云被其利爪所伤，伤了神魂本源。而恰巧踏雪又没有了身体，所以它们组成了一个新的组合体。不过还是踏雪的意识主导为主。
踏雪的身体猛地一震。它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未云裳，又看了看那个女人，像是陷入了某种困惑。
未云裳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感觉到踏雪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警惕，而是一种遥远的、模糊的、像是被时间磨损了的熟悉感。
“好久不见。”君墨轩走上前，伸出了双手。
谭若兮没有回应君墨轩的招呼，清澈的目光从踏雪身上移开，落在他脸上。她打量了他几秒，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枚证件，亮在他面前。
“七四九局第七办公室，谭若兮。”
君墨轩接过证件看了看。证件是黑色的封皮，上面印着七四九局的徽章朱雀。
“谭若兮，第七办公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皱眉，“你们金主任过来了吗？”
“咱们金主任就在后面车上。”谭若兮收回证件，语气不冷不热，“我今天是替他来传话的。他在车上，不方便下来。”
“让他下来。”君墨轩说。
谭若兮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愿意下来。是下不来。他的身体……不太方便。”
君墨轩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向那辆黑色轿车。未云裳跟在后面，踏雪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君墨轩拉开后座的车门。
车内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端正，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但君墨轩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哪里不对——不是外貌的问题，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东西。
那个人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普通人的深棕色或黑褐色，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反光的黑色，像是两个被挖空的洞。在那黑色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像是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正在透过那两扇窗户向外窥视。
“君墨轩，君长老。”那个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君墨轩听出了那声音背后的一丝不自然——像是有人在用别人的声带说话，每一个字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但总差了那么一点点。
“您是金主任？”君墨轩问。
“我是金建强。”那人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在黑色的眼睛映衬下显得有些诡异，“第七办公室，属于七四九局麾下的分支机构，外部事务科，还是有一些小小的权限。”
君墨轩心中微动。他知道金建强是铜官窑金家的后人。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没有追问。七四九局和第七办公室之间本就隔着一层纱，有些事情即使你去追问，人家也不一定会告诉你。
“进来吧。”他退后一步，“院子里说话。”
项目部的会议室被清空，只剩下长桌和几把椅子。金建强坐在轮椅上，被谭若兮推进来。他的双腿看起来是正常的，但君墨轩注意到他没有任何自主移动的意图——不是不能动，而是不屑于动，或者说是这具身体的肌肉已经不再听从他的指挥。
所有人都到齐了。霍承渊接到电话后，通过加密视频连线参会。青衍、青竹、沈垚坐在长桌一侧，君墨轩和未云裳坐在另一侧。千叶凛、紫霆、伊藤结衣站在后面。踏雪蹲在未云裳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谭若兮，眼神复杂。
“长话短说。”金建强开口，黑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来这里，是为了跟各位汇报三件事。”
要知道，第七办公室最初是隶属于七四九局下的一个分支机构，但是自从金建强被夺舍之后，摆在明面上的金建强，其实力让人莫测高深。
而在修炼方面所有的人都是达者为先，实力为尊。而第七办公室麾下也有一批奇人异士，明面上没有与七四九局分庭抗礼，手底下的很多人却唯他马首是瞻。
也就是说他们很多人只听第七办公室的，不会听总局的命令。
这也是蛰伏千年的金锜暗山特意引导下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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