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釜底抽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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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袭的硝烟尚未散尽，护国公府内弥漫着紧张与悲愤。护卫队长陈刚肩缠绷带，面色铁青地清点着武器损耗；匠作院周铁锤带人连夜修复被火箭擦伤的屋檐；老管家林安则红着眼眶安排两位阵亡护卫的丧事。空气中凝结着暴雨将至的压抑。

林战站在灵堂前，对两位为护府而死的家丁深深三鞠躬。起身时，眼中已无悲戚，只剩寒冰般的锐利。“厚葬，立碑，家眷由府中奉养终身。”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转身步入书房时，他对紧随其后的陈刚低声道：“伤口未愈，仇需缓图。但利息，现在就要收。”

次日清晨，京兆尹衙门被一阵急促的鼓声惊动。状告者竟是护国公府少主林战，他声称昨夜府邸遭匪人袭击，并当堂呈上数柄缴获的制式军刀作为物证。刀刃上未磨尽的军器监编号隐约可见，引得堂下衙役窃窃私语。林战言辞恳切，只求官府缉拿凶徒，绝口不提任何与皇室相关字眼，仿佛真是一起寻常劫案。

然而，当日下午，西市最大的铁匠铺“百炼堂”后院，却悄然流出几支形制奇特、带有明显北狄风格的箭簇。打造箭簇的废料被“无意”混入垃圾，由收潲水的老王头“恰好”运出，又“恰巧”被巡街武侯搜检到。与此同时，茶楼酒肆间，关于“北狄细作潜入京师，图谋不轨”的流言，如同滴入静水的墨汁，迅速扩散开来。

都察院几位素来与三皇子不睦的御史闻风而动，连夜草拟奏章，弹劾兵部巡防不力，竟让北狄细作携军械潜入天子脚下。一时间，兵部官员焦头烂额，三皇子一党忙于自辩，对护国公府的暗中压迫不得不暂缓。

五日后，靖王府的马车悄然而至。李清荷并未露面，只遣心腹嬷嬷送来一车年货。布匹粮油之下，藏着半车品相极佳的硫磺矿石。嬷嬷传话道：“郡主听闻府上需驱蛇虫，特备此物。王爷亦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望世兄善用。”

林战抚摸着色泽鲜亮的硫磺，心中雪亮。靖王此举，既是雪中送炭，提供火药关键原料，更是点明当前局势——借力打力，利用外部矛盾（北狄流言）牵制主要对手（三皇子），正是“借他山之石，攻玉”的妙处。他即刻下令匠作院，以此批硫磺为主料，加速研发威力更甚的火药配方，并尝试制造便于投掷的“霹雳火球”。

秋雨缠绵时节，府外监视的禁军撤得只剩寥寥数人。老管家忧心忡忡：“此乃暴风雨前之宁静乎？”林战却立于廊下，望着匠作院中锤炼新钢的炉火，嘴角微扬：“静得好。正好磨利我们的爪牙。”他深知，三皇子绝不善罢甘休，下一波攻势只会更加凶猛。但在那之前，这短暂的喘息期，正是他积蓄力量、将“他山之石”淬炼成利刃的宝贵时机。棋局之上，他已落下一子，接下来，要看对手如何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