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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春花呀，你在这儿呢？” 村委会门口，刘大胖那粗嗓门突然炸响，他扭着圆滚滚的身子凑过来，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焦急，
“可算找着你了！丫丫在家哭天抢地要妈妈，我找了你好半天！”
春花一听女儿哭了，心立马揪成一团，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我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
“谁知道呢，小孩子家家的。” 刘大胖眼神闪烁，语气却故作轻松，
“要不你赶紧回家看看？别是摔着碰着了。”
“可我得看着这菌棚啊！” 春花左右为难，脚底下像生了根。
“哎呀，这大半夜的，谁会上来？” 刘大胖拍着胸脯打包票，“再说了，国强不是说了嘛，这菌种是大家的，谁还至于偷这个？”
春花被他说得有些动摇，心想女儿确实不能没人管，便咬了咬牙：“那我回家看看，马上就回来！”
“那我陪你一起！” 刘大胖立刻接话，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妇道人家走夜路，我也不放心！”
说罢，便热情地挽着春花的胳膊，两人并肩往村里走去。
躲在暗处的王宝国，见春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朝身后招了招手。他那三个虎背熊腰的儿子立刻跟了上来，一行人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村委会大院，直奔菌棚而去。
菌棚的门被王宝国轻轻推开一条缝，一股浓郁又清新的菌香瞬间涌了出来。
他探头往里一瞧，随即猛地将门推开，几个人的目光瞬间被棚内的景象牢牢吸住，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棚内悬挂的灯泡发出刺眼的白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一排排菌棒被精心码放在木架上，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
无数雪白的蘑菇伞头从菌棒的缝隙里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有的像撑开的小伞，肥厚饱满；有的才刚露尖尖角，娇嫩欲滴。
它们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鲜香，那是希望的味道，也是丰收的味道。
几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眼前晃。
“别他妈愣着了！快动手！” 王宝国率先回过神来，粗哑的嗓音压低了八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紧张，
“能拿多少拿多少，给我往死里装！”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把背上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咚”地一声扔在地上，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棚内格外清晰。
几个儿子如梦初醒，像饿狼扑食般一拥而上。老大和老二迅速撑开麻袋口，老三则踮着脚，伸手就去抓最上层的菌棒。
那些带着肥厚菌伞的菌棒被粗暴地从木架上薅下来，“哗啦”一声，带着泥土和木屑泻入袋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快点！再快点！” 王宝国焦躁地搓着手，眼睛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棚外的黑暗，耳朵警惕地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
他时不时回头呵斥几个儿子：“笨手笨脚的！轻点！别他妈全弄断了！”
可越是催促，几个人越是手忙脚乱。不少菌棒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刚冒尖的嫩菌伞瞬间被折断，雪白的菌肉暴露在外，汁液渗了出来，沾染上地上的灰尘，令人心疼。
还有些菌棒被野蛮地掰成两半，原本完整的菌丝结构被彻底破坏，再也无法生长。
很快，第一个麻袋就装满了。王宝国又迅速从墙角拖过一个空麻袋，几个人默契地配合着，将菌棚里的“希望”源源不断地装进自己的口袋，留下满地狼藉。
棚内原本清新的菌香，渐渐被他们急促的喘息和汗味所掩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