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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深处，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铁锈混合的气息。池秋莹被沈青竹紧紧搂着腰，在昏暗的林间穿梭，少女温热的呼吸拂过沈青竹的颈侧，却让他心如刀绞。
“到了。”沈青竹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池秋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那压抑着什么情绪的呼吸。
沈青竹停下脚步，池秋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泥泞的地面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躺着。少年苍白的脸上沾满泥水，军大衣被雨水浸透，紧贴在他瘦削的身体上。一柄直刀插在他身旁的土地里，刀刃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成淡粉色，蜿蜒流入泥土。
“七夜！”
池秋莹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冲上前去。
腰间的手臂却猛地收紧，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她诧异地回头，对上沈青竹复杂的眼神。月光透过树影斑驳地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等等，他没事的，你不要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压抑着什么。
池秋莹这才注意到沈青竹的情绪变化，他的眼神比记忆中更加深邃，眉宇间刻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灰色翅膀收拢在背后，羽毛上沾着晶莹的水珠。
沈青竹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池秋莹看到了那里面翻涌的情绪——眷恋、痛苦、决绝，还有她读不懂的复杂。
“秋莹，”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我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我必须看着这一切重演，即使...”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池秋莹顺着他的视线转身，他们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一面古老的镜子凭空浮现，镜框缠绕着鲜红的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月光下闪烁着血色的光泽。镜面不是反射，而是一片旋转的灰色旋涡，仿佛通往另一个时空的入口。
“时间到了。”
池秋莹感到沈青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她的颧骨，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
“我该回去陪未来的你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池秋莹从未听过的眷恋与不舍。
池秋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沈青竹的唇已经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那个吻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钧，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他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混合着雨水和某种她说不出的、来自遥远时空的味道。
当他退开时，池秋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等等——”
池秋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角。
但沈青竹已经松开了她。他将她小心地安置在林七夜身旁，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当他直起身时，灰色的羽翼在背后缓缓展开，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沈青竹......”
他最后还是要回去的，池秋莹并没有阻止。
沈青竹倒退着向镜子飞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她的心上。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
“不要为我伤心，我会心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