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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的风暴在身后嘶吼、膨胀、吞噬一切。
那是银灰色的法则之力、暗金色的印鉴暴走能量、以及蚀界魔能狂潮三者碰撞后引发的、超越了武王层次理解极限的恐怖爆炸。空间在哀鸣,物质在湮灭,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无数疯狂的触手,撕扯着范围内的一切。宝库那足以抵挡武王攻击的墙壁、地面、穹顶,在这股毁灭洪流面前,如同被投入烈焰的纸片,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又或扭曲成怪诞的形态。
凌曦残破的身躯,被那点转瞬即逝的空间涟漪包裹,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片枯叶,被狠狠“抛”出了爆炸的核心区域。这并非救赎,只是从一种毁灭,坠入另一种未知的绝境。
“噗——!”
她重重摔落在一条冰冷、坚硬、布满细腻尘灰的宽阔廊道地面上,又翻滚了十几圈,直到撞在一侧镶嵌着黯淡月光石的墙壁上,才勉强停下。撞击的闷响在空旷的廊道中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哇!” 又是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淤血喷出,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泼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每一寸骨骼、每一缕经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后背脊椎被石板砸中的地方,传来彻底失去知觉的麻木,紧接着是更加凶猛、足以让人瞬间昏厥的剧痛——那是神经在断裂边缘的哀嚎。眼前彻底被黑暗和血色笼罩,耳中只有自己粗重如破风箱、却又微弱如游丝的喘息,以及血液从无数伤口滴落在地的、细微却清晰的“滴答”声。
冷。深入骨髓、冻彻灵魂的冷。并非温度,而是生命力飞速流逝带来的、万物皆寂的寒意。
痛。无处不在、撕心裂肺的痛。肉身崩溃,神魂黯淡,连思考都变得奢侈而痛苦。
然而,在无边的冰冷与剧痛深处,一点微弱的、却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摇曳的意念,死死抓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逃!离开这里!去传送阵!
这意念并非来自清晰的思考,而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磨砺后形成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执念。它压倒了肉身的痛苦,穿透了神魂的迷障,如同黑暗深渊中最后一点微光,指引着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
城主……夜墨离……武皇……不可敌……
传送阵……星穹区……唯一的生路……
动起来!哪怕爬,也要爬过去!
“嗬……嗬……” 喉咙里发出破败的嗬嗬声,凌曦用尽全身残存的、最后一点力量,试图挪动身体。左臂似乎还能勉强感知,但手指早已血肉模糊,不听使唤。右半边身体完全麻木,不知伤势如何。她只能将头抵在冰冷的地面,用尚且完好的左肩和额头,抵着墙壁,如同最卑微的虫豸,一点一点,向前蹭去。
身后,那毁灭风暴的余波并未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恐怖的爆炸声、建筑坍塌的轰鸣、能量肆虐的尖啸,混合着某种深沉、暴虐、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黑暗嘶吼(蚀界魔能?),如同死亡的浪潮,正沿着廊道,从她逃出的方向,快速蔓延而来!冰冷的廊道墙壁在微微震颤,顶部的尘灰簌簌落下,镶嵌的月光石明灭不定。
夜墨离随时可能追来!不,或许他已经在路上了!对一位掌控法则的武皇而言,这点距离,或许只是眨眼之间!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但此刻的恐惧,反而化作了最原始、最野蛮的驱动力。凌曦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燃烧了最后残存的气血,或许是压榨了灵魂最深处的潜能,她蹭动的速度,竟然快了一丝。
廊道幽深,不知延伸向何处。月光石提供的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脚下布满灰尘的地面,和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出现的、风格粗犷、描绘着永夜王城历史或传说的浮雕。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尘埃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从更深处传来的、类似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还有……远方隐约传来的、惊慌失措的人声和奔跑声?看来城主府的混乱,已经彻底蔓延开了。
这或许是好事,混乱能提供掩护。但对她而言,最大的威胁,始终是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每一次蹭动,粗糙的地面和墙壁摩擦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楚,在地上拖出一条蜿蜒的、粘稠的血痕。但她不管不顾,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凭着之前在屋顶观察时对城主府布局的模糊记忆,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源自空间波动的微弱感应(那是重伤下涅盘真性烙印彻底燃烧殆尽后,对空间力量异常敏锐的、最后一点回光返照般的感知),朝着“星穹”区域——那古老传送阵所在的方向,艰难前行。
拐过一个弯角,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大厅。大厅穹顶高阔,镶嵌着无数散发柔和白光的晶石,模拟着星空景象。大厅中央,矗立着几座巨大的、不知名金属铸就的雕像,似乎是永夜王城历史上的英雄人物。此刻,大厅内一片混乱。身穿制式铠甲的城主府卫兵正在集结,但队形散乱,许多人脸上带着惊惶。穿着各式服饰的仆役、文员、甚至一些看起来像是客卿或供奉的人,惊慌失措地奔跑着,呼喊着,夹杂着“敌袭”、“宝库”、“魔能暴动”等零碎的词汇。
凌曦的出现(或者说爬行),在这片混乱中,并未第一时间引起注意。她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趴伏在昏暗的廊道出口阴影里,与一尊巨大雕像基座旁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但好景不长。
“那边!有血迹!” 一名眼尖的卫兵队长,指向了凌曦来时的廊道方向,也顺势看到了雕像基座旁那一小片不自然的阴影和隐约的血迹轮廓。
“什么人?!站住!” 队长厉声喝道,带着几名手下,刀剑出鞘,警惕地围拢过来。虽然府中大乱,但基本的警惕和职责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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