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末乞活帅
- 费书瑜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想在大明体制里混的良民,而且不出意外他应该能混出来,不敢说总兵、副总兵,但混个游击、参将应该问题不大。但奈何时也运也命也,他生在明末崇祯这个倒霉时代,才混到区区把总,就因自己一个小小失误不得不亡命天涯,带着一帮九边饿兵流民在大明乞活。
- 历史军事的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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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紫鹃那日在沁芳亭桥边呵斥了那几个嚼舌根的婆子后,心中终究难安。她深知这等流言蜚语,如同疫病,一旦滋生,若不及时扑灭,便会迅速蔓延,直至无法收拾。尤其这些话牵扯到何伯爷的清誉,更将林姑娘置于风口浪尖,其心可诛。她熬好了红糖姜汤,端回潇湘馆时,黛玉已醒了,正倚在靠枕上,望着窗外发呆,脸色苍白,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然并未安睡,反而思虑过度。
“姑娘,姜汤熬好了,趁热喝点,驱驱寒。”紫鹃将汤碗轻轻放在炕几上,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黛玉回过神,接过碗,小口啜着,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紫鹃略显紧绷的脸,轻声问道:“去了这半日,外头风大,可听见什么新鲜事儿没有?”她声音淡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紫鹃心头一紧,知姑娘聪慧,定然从自己神色中看出了端倪。她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全然隐瞒,便拣那稍微能入耳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几个不懂事的婆子,在背地里议论何伯爷办学堂的事,说些不三不四的闲话,让我撞见,呵斥了一顿。”
黛玉握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只低低“嗯”了一声,半晌才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何大哥一心做实事,终究是碍了别人的眼。”她不再多问,只默默将姜汤喝完,那苦涩的滋味,似乎并不仅来自于老姜。
紫鹃见黛玉如此,心中更觉酸楚,却也不敢再多言,只暗暗决定,定要设法将这事透给三姑娘探春知晓。在这府里,若说还有谁能以公正之心、且有能力约束下人、遏制这股邪风的,除了探春,恐无第二人选。
说来也巧,这日午后,探春恰因一桩园中器物修缮的小账目不明,带着侍书和翠缕到园内各处查对。行至稻香村附近,便见两个原本该在园中当值的粗使小丫头,正躲在山子石后头嘀嘀咕咕,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惶恐的神情。
一个道:“……你说是真的吗?何伯爷真的和东府里那位……”
另一个忙捂住她的嘴:“快悄声!要死啊!这话也是混说的?我听说啊,是二奶奶屋里的……”
她话未说完,猛一抬头看见探春主仆站在不远处,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另一个丫头也反应过来,跟着跪下,浑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
探春本就因账目不清有些心烦,见此情状,柳眉立刻竖了起来。她虽年轻,但自协理园中事务以来,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仪态。她并不立即发作,只冷冷地扫了那两个丫头一眼,对侍书道:“去,看看附近可还有这等躲懒耍滑、乱嚼舌根的。”
侍书会意,快步绕到山子石后及附近花丛查看,回报说并无他人。
探春这才走到那两个丫头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寒意:“方才,你们在说什么?一字不落,给我重复一遍。”
两个丫头哪敢重复,只磕头如捣蒜,连称“再不敢了”、“姑娘饶命”。
探春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这几日,她也隐约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起初只当是下人们见识短浅,议论新鲜事物,并未十分在意。如今见这光景,分明是传得越发不堪了。她心中一股无名火起,既气这些下人惫懒无知,更恼那背后煽风点火之人。
“不敢说?”探春冷笑一声,“那就是自知所言污秽,难以入耳了。好,很好。侍书,记下她们的名字。传我的话给林之孝家的,这两个,这个月的月钱不必领了,调到园子最苦最累的地方当值三个月,若再犯,直接撵出去!再有,你去告诉园里各处的管事媳妇,就说我说的,近日府中流言蜚语甚多,有损阖府清誉。让她们管束好手下的人,若再叫我听见一句议论主子是非、传播污言秽语的,无论涉及到谁,一经查实,为首者立刻撵出府去,绝不轻饶!连带管事的,也一并重罚!”
侍书忙应了下去。那两个丫头早已面如土色,哭都不敢哭出声。
探春处理完,心中却并未轻松。她知道,这般雷霆手段,或可暂时压住表面的风波,但若源头不除,终究是扬汤止沸。她想起前几日凤姐对何宇办学之事那阴阳怪气的态度,又想起邢夫人近来在贾赦面前的挑唆,心中已然明了这“邪风”起于何处。只是,无凭无据,她也不能直接指认哪一位。
她信步走着,不觉来到了秋爽斋。此时已近黄昏,斋内灯火初上,显得格外清净。探春在书案前坐下,却无心看书,只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出神。她想到何宇以一己之力,顶着巨大压力创办格致学堂,所为者,不过是强国利民之实学,其心胸气魄,令人钦佩。反观自家府内,朽蠹丛生,不思进取,却只知用这等下作手段倾轧有为之人,两相比较,真真是云泥之别,令人齿冷。
“必须得做点什么。”探春暗自思忖,“何伯爷于宝二哥、于林姐姐皆有恩义,于国于民更是有功无过,绝不能任由小人如此污蔑。硬压恐非长久之计,需得……寻个契机,或许能从平儿姐姐那里……”
正思量间,忽听得外面小丫头报道:“平儿姑娘来了。”
探春心中一动,忙道:“快请。”
只见平儿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笑道:“三姑娘还在忙?我们二奶奶才得了些上用的新茶,让我给姑娘送些来尝尝。”说着将食盒放下,取出一个精致的茶叶罐。
探春起身谢了,请平儿坐下,命侍书沏茶来。她观平儿神色,虽带着笑,眉宇间却似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闲话几句后,探春故意将话题引向园中事务,叹道:“平儿姐姐,你时常帮衬着凤姐姐料理家事,可知这大家子的难处。近日我瞧着,园子里下人们似乎有些懈怠,闲话也多了起来,长此以往,恐非家族之福。”
平儿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听出了探春的弦外之音。她今日来,本也有几分试探之意。那流言之事,她心知肚明源自何处,心中深不以为然,却碍于身份,难以直言劝谏凤姐。此刻见探春主动提起,便顺着话茬低声道:“三姑娘说得是。这起子小人,最是眼皮子浅,见风就是雨。有些话,传得实在不堪,莫说污了贵人清听,便是咱们自己听着,也觉着臊得慌。”
探春见平儿如此说,便知她心中是明白的,也是不赞同的。她压低声音道:“姐姐是明白人。须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何伯爷如今圣眷正浓,且为人光明磊落,咱们府上不说结个善缘,反倒……若真闹出什么不好来,只怕最终损的是咱们自家的颜面,甚至招来祸患。”她这话,已是说得十分露骨,直指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平儿神色一凛,探春的话正好说中了她心底最深的忧虑。她想起那日贾芸遇袭后,何宇不动声色却凌厉无比的反击,让凤姐都暗自心惊。若真将此人彻底得罪,以何宇如今的手段和圣眷,贾府未必能讨得好去。她沉吟片刻,诚恳道:“三姑娘所见极是。只是……有些事,非你我能左右。如今也只能尽力约束下人,不令事态扩大。姑娘今日处置得就很好,杀一儆百,总能清净几日。”
探春知平儿亦有难处,能说到这个份上已是不易。她点了点头,道:“我明白姐姐的难处。只盼着大家都能以大局为重,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谁都懂的。”她这话,既是说给平儿听,更是希望平儿能转达给该听到的人。
平儿会意,深深看了探春一眼,道:“三姑娘放心,你的话,我记下了。这府里,终究还是有明白人。”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平儿,探春心中稍安。有平儿暗中周旋,至少能在凤姐那边起到一些缓冲作用。但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次日,探春在处理园中事务时,格外留意各处的动静。她发现,经过昨日的严厉惩戒,明面上的流言果然少了许多,下人们见到她都格外恭谨小心。然而,那种诡异的静谧,以及某些婆子媳妇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窥探与窃窃私语被打断后的慌乱,都表明暗流仍在涌动。
她特意去了一趟怡红院,借口找宝玉商量诗社的事情。宝玉正为流言和无法入学的事闷闷不乐,见探春来,强打精神应付。
探春见状,便委婉劝道:“二哥哥,外头有些闲话,不过是小人作祟,你何必放在心上?清者自清,何大哥那般人物,岂是几句污言秽语能伤到的?你若是为此气坏了身子,或是做出什么冲动事来,反倒落人口实。”
宝玉叹道:“三妹妹,道理我何尝不知?只是想到林妹妹她……还有何大哥,一心为国,却要受这等腌臜气,我心里就如油煎一般!”
探春正色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沉得住气。你越是表现得在意,那些背后之人便越是得意。不如置之不理,该做什么做什么。何大哥的学堂虽好,但二哥哥你的路,终究还是在圣贤书上。你若真为何大哥不平,便更该努力上进,将来若能金榜题名,位列朝堂,岂不是更能助他一臂之力?总好过如今这般自苦,徒令亲者痛,仇者快。”
宝玉闻言,如醍醐灌顶,怔了半晌,方道:“三妹妹说得是!是我迂腐了!”他虽不喜科举,但探春的话却给了他一个新的视角,或许读书进学,并非全无用处。
安抚了宝玉,探春又绕道去了潇湘馆。黛玉的气色仍不见好,但精神似乎略强了些,正拿着本书在看。见探春来,放下书,勉强笑了笑。
探春绝口不提流言之事,只与她聊些诗书、园中景致,又说等黛玉身子大好了,重启诗社等话。黛玉是何等心细如发之人,见探春如此,便知她是在宽慰自己,心中感念,却也并不点破,只顺着她的话说。
临告辞时,探春握着黛玉的手,轻轻按了按,道:“林姐姐,这园子里花开花落,本是常事。有些风雨,过了也就过了。你好生养着,万事有老太太、太太,还有……我们呢。”她语带双关,目光坚定。
黛玉眼中微有湿意,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三妹妹,我晓得。”
从潇湘馆出来,探春站在沁芳闸上,望着脚下潺潺流水,心中思绪万千。她以未出阁姑娘的身份,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限。剩下的,便要看清流本身的走向,以及那位于风暴中心的忠勇伯,如何应对了。她只盼着自己这番暗中维护,能为何宇争取一些时间,也能让这腐朽的贾府,晚一些迎来那注定的风暴。
然而,她也深知,自己今日能暂时压下园中的流言,却压不下那已然滋生蔓延的恶意。那暗处的潮水,正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的喷发。而下一次,恐怕就不会是几句流言这般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