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药志

第173章 深渊之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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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所指的方向,仿佛是这个晶簇丘陵能量体系的溃烂核心。越是靠近,周围的环境便越发显得死寂和异常。

那些原本色彩斑斓、即便在昏暗中也会幽幽发光的水晶柱,在这里变得稀疏、黯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败的、类似苔藓却又毫无生机的物质。空气中那股沉滞腐朽的气息愈发浓重,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脚下不再是水晶砂砾,而是变成了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淤泥,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声,并释放出更加浓郁的腐败气味。

连天空那永恒的光芒,似乎都无法穿透这片区域上空凝聚的、无形的阴霾,使得此地如同提前进入了永夜。

7-Alpha 的扫描系统在这里受到了严重干扰,幽蓝的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反馈回来的数据充满了杂音和乱码。“能量场极度混乱……存在强烈的信息遮蔽效应……物理规则出现轻微扭曲……警告,前方高能惰性区域,存在未知风险!”

璃手中的圣辉徽章,光芒在这里也被压制到了极限,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那温暖的气息仿佛被周围的冰冷与死寂所吞噬,让她感到一阵阵心悸。她不由自主地靠近苏寂,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对抗这片绝望环境的力量。

苏寂的感受则更为复杂。他右臂内的能量流,在踏入这片区域后,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躁动,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寂,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层级、更本质的威慑。但同时,通过守望者契约,他对地底深处那缓慢、沉重脉动的感知却越发清晰。那脉动如同一个巨大的磁石,吸引着他,也警告着他。

他们艰难地在粘稠的黑色淤泥中跋涉,每一步都如同在沼泽中挣扎。周围寂静得可怕,连之前那些能量掠食者活动的细微声响都彻底消失,仿佛所有的生命和能量都被这片区域所排斥、所吞噬。

终于,他们抵达了这片死寂区域的最中心。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塌陷的地裂口。

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如同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强行撕裂。向下望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暗。那不是光线的缺失,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能量、一切光线、甚至一切感知的绝对虚无。

而从这地裂深渊的最深处,正传来那令人心悸的、缓慢而沉重的脉动!

苏寂站在裂口边缘,强忍着那自深渊而来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冰冷威压,凝神向下感知。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感受到那沉重的搏动,更“看”到了——在那无底黑暗的深处,似乎悬浮着一个极其庞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

那轮廓模糊不清,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物质构成,其形态不断发生着极其缓慢的、非欧几里得几何般的扭曲变化。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如同盘踞的巨兽,时而如同伸展的根系,时而又像是一颗缓慢搏动的、腐烂的星辰核心。

而那沉重的脉动,正是源自这个巨大的黑暗轮廓!

每一次脉动,都有一股无形的、充满了衰败、终结与饥渴意味的能量波纹,以它为中心,向着四周的地脉扩散开去,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心跳,微弱,却依旧能引起大地的震颤。

这就是地脉异常的源头!

一个沉睡(或者说,濒死)在“起源之地”地壳深处的、无法理解的黑暗存在!

“那是……什么东西?”璃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圣辉徽章的光芒在深渊的黑暗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之烛。

7-AlAlpha 的机体发出过载的嗡鸣,幽蓝光芒剧烈闪烁,显然在全力抵抗着那来自深渊的信息污染和规则扭曲。“无法识别!能量属性……无法归类!存在形式……超出数据库认知范畴!威胁等级……无法估算!”

苏寂死死地盯着那深渊中的黑暗轮廓,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能感觉到,这个存在的层次,远远超出了他之前遭遇过的任何东西——无论是“摇篮”核心的混沌聚合体,还是星瞳族留下的神圣造物。

它更像是一种……宇宙本身某种负面规则的具象化,或者是一个来自不可知维度的、坠落于此的古老灾厄。

它似乎处于一种极其虚弱的状态,那脉动充满了疲惫与濒临消散的感觉。但它仅仅是存在于此,其散发的衰败气息,就足以污染周围的地脉,扭曲能量流动,制造出像外面晶簇丘陵那样的能量躁动区和像脚下这样的绝对死域!

如果它彻底苏醒,或者其存在本身发生某种剧变,会对“起源之地”造成怎样的影响?甚至……会不会波及到他们刚刚建立起一丝安全感的光蕈林家园?

守望者的职责,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清晰。

他必须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它的状态,以及……是否需要,以及是否能够,采取什么措施。

但如何探查?这深渊散发着绝对的排斥,任何能量或物质探入,恐怕都会瞬间被其吞噬或污染。

就在苏寂心念电转,思考着对策时,异变再生!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们这三个“异物”的靠近,尤其是苏寂身上那兼具秩序与混沌特质的力量,以及璃那纯净的圣辉之光,那深渊中的黑暗轮廓,那缓慢搏动的核心,猛地加剧了一次脉动!

“咚——!!!”

一声远比之前清晰、沉重得多的、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地裂口周围的黑色淤泥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衰败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深渊中涌出!

与此同时,那黑暗轮廓的表面,猛地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如同碎裂的星辰,有的如同腐烂的漩涡,有的则完全是无法理解的几何形状。它们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所有的“眼睛”,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裂口边缘的苏寂三人!

被那无数只黑暗之瞳凝视的瞬间,苏寂感觉自己的思维几乎要冻结!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致恐惧、疯狂低语和存在性否定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意识!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险些栽倒在地。源骸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内部沉寂的力量似乎被这恐怖的凝视所刺激,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翻腾!

璃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圣辉徽章的光芒瞬间黯淡,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那些眼睛吸走、湮灭!

连7-AlAlpha 的幽蓝光芒也骤然熄灭了一瞬,机体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仿佛被腐蚀的痕迹!

仅仅是一次凝视,一次加强的脉动,就让他们三人同时受到了重创!

这深渊之下的存在,即便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其本质的恐怖,也远远不是他们现在能够抗衡的!

“退!立刻撤退!”苏寂强忍着灵魂层面的刺痛和体内力量的失控感,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不能再待下去了!多停留一秒,他们可能都会彻底被这深渊的黑暗所吞噬!

他一把拉住几乎瘫软的璃,转身就向着来时的方向,踉跄着狂奔。7-AlAlpha 也立刻跟上,机体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声。

在他们身后,那地裂深渊中,无数只黑暗之瞳依旧在无声地凝视着,那沉重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恶意与好奇的脉动,如同送行的丧钟,一下下敲击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这一次的探索,他们找到了源头,却也窥见了一个远超他们想象和理解能力的、深埋于这片祥和之地下的……终极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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