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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如同贪婪的活物，迅速吞噬了身后短暂的惨叫与嘶嚎，将那片刚刚发生的、微不足道的生死挣扎彻底掩埋。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也很快被这片沼泽地固有的、更加深沉腐朽的恶臭所覆盖。
苏寂扛着璃，踏过黑色粘稠的砂砾，走向那座孤寂而破损的祭坛。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随即又被流动的雾气缓缓抹平，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他的内心如同这片沼泽，冰冷而死寂，方才那场基于效率计算的冷酷抉择，未曾掀起半分涟漪。算法直觉优先处理着当前环境数据与自身状态评估。
伤势沉重，力量枯竭，但吸收的那丝死亡本源和碎片燃烧的余烬，似乎让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尤其对与此地同源的“污秽”能量。
越靠近祭坛，空气中的污染能量就越发浓郁粘稠，甚至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油污般的絮状物，在空中缓缓飘荡。地面也开始变得泥泞，黑色的淤泥中不时冒出腐败的气泡，破裂开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
这座祭坛，不仅是坐标，更像是一个……污染源？或者一个通道，持续不断地向这个世界渗漏着来自“另一边”的污秽？
祭坛的破损程度远超远观。巨大的石材崩裂，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蠕动着的黑色苔藓状生物，那些熟悉的雕刻纹路大多被侵蚀得模糊不清。祭坛中央本该是能量汇聚的核心处，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堆积着一大团不断搏动着的、由污秽能量和腐烂物质构成的聚合体，仿佛一颗巨大的、病变的心脏。
“污秽之核”。算法直觉给出了定义。这是大量秽孽死亡后，其核心污染能量与本地物质结合形成的产物，同时也是更强大秽孽孵化的温床。
正是这东西，持续散发着污染，吸引着周围的怪物。
苏寂在距离祭坛十步之外停下。这个距离，既能清晰观察，又能在意外发生时及时反应。
他小心翼翼地将璃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块后，再次渡过去一丝微弱的模拟圣辉，稳住她濒危的生机。她的脸色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融化在这片污秽之地。
安置好璃，苏寂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祭坛和那颗搏动的污秽之核上。
直接触碰或摧毁这颗核，很可能引发剧烈的能量爆炸，或者惊动其背后可能存在的连接。
他需要更谨慎的手段。
他缓缓伸出那支恢复了些许知觉的右臂，指尖不再凝聚攻击性能量，而是尝试调动那丝新获得的、对死亡与污秽能量的亲和性与掌控力——这能力源自骸骨圣殿的死亡本源与黑色碎片的结合。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形的黑暗能量丝线，如同蛛丝般，从他的指尖探出，缓缓伸向那搏动的污秽之核。
这不是吞噬，而是……连接与感知。
他试图绕过核体表面的狂暴能量，直接感知其内部的结构，以及其能量来源的方向。
过程极其缓慢且危险，如同在雷区排雷。他的意识附着在那丝能量线上，小心翼翼地向内渗透。
嗡……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意识流，瞬间顺着能量线反冲而来！
这并非单一的意志，而是无数陨落于此的秽孽残念的聚合！它们疯狂地冲击着苏寂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那永恒的疯狂与饥饿之中！
苏寂闷哼一声，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算法直觉构筑起冰冷的壁垒，死死守住心神。同时，他引导着体内那丝死亡本源的威严，反向压迫过去！
仿佛感受到了更高阶的、同属“负面”但却更加有序和冰冷的力量，那混乱的聚合意识出现了一丝畏惧和困惑，冲击的势头稍减。
趁此机会，苏寂的意识强行穿透了表层混乱，触及到了污秽之核更深处的东西。
那里……并非纯粹的混乱。
他感知到了一些更加古老、更加隐晦的……能量轨迹？仿佛是某种构建这一切的“基础框架”的残留？
这些轨迹的 patterns……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是了！与那座骸骨圣殿中，黑色碎片吸收死亡本源后、权限短暂激活时流露出的那些关于“规则”和“架构”的信息碎片，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虽然一个偏向“死亡”与“寂灭”，一个偏向“污秽”与“混沌”，但其底层的某种“数学逻辑”或“规则表达式”，却源自同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体系！
这个发现让苏寂心中剧震！
难道说，无论是寂灭墟壤的死亡力场，还是这片沼泽的污秽能量，其背后都受到同一种或同一类“规则”的支配和影响？甚至……可能是由某个共同的“源头”所衍生或扭曲而成的？
而那“源头”，是否与守门人、与归墟之眼、与黑色碎片有关？
就在他试图更深入感知时——
嗡！
他灵魂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源之碎片，似乎被污秽之核深处某种极其隐晦的、相反性质的能量波动所刺激，竟然自发地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虽然微弱，却如同在黑暗的油污中投入了一点火星！
刹那间！
污秽之核最深处，那被无数混乱意识包裹的核心点，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带着悲伤与守护意味的圣辉波动，如同被困在淤泥中的钻石，骤然闪烁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立刻就被狂暴的污秽能量重新淹没，但其存在本身，就足以石破天惊！
这里！在这个极度污秽的核心深处，怎么可能存在圣辉的力量残留？！
而且那波动的感觉……与璃的圣辉同源，却更加……古老和悲怆？
是当年建造或使用这座祭坛的某个存在留下的？还是某个像璃一样的圣辉族幸存者在此陨落，其力量核心被污秽吞噬后未曾完全磨灭？
没等苏寂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