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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体面的女眷更是难以忍受,纷纷用绣帕紧紧掩住口鼻,蹙紧眉头,侧过身去,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而缩在角落座位里的沈清月,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在父亲拍案怒吼的瞬间,她就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整个人从椅子上滑瘫下来,蜷缩在椅脚旁,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引来注意。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身体抖得如同暴风雨中无助的筛糠,冰冷的恐惧从每一个毛孔钻入,冻结了她的血液。
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恐怖的模样,也从未经历过如此可怕、如此羞辱的场面。
母亲那层伪善的面具被当众撕得粉碎,露出底下最丑陋、最恶毒的真相,这让她感到无地自容,巨大的羞耻感和灭顶的恐惧几乎要将她瘦弱的身躯彻底撕裂、吞噬。
在一片混乱与震惊中,林氏却如同风暴眼中最冷静的磐石。
她依旧站在沈巍身侧,面色冷峻如万年不化的寒冰,眼神锐利如淬了冰的绝世宝剑,闪烁着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冷光。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地上那摊烂泥般的失败者一眼,仿佛王氏的存在已经污了她的视线。
她缓缓将目光转向主宾席上
——那里,堂兄沈峤夫妇面色凝重如水,眉头紧锁,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家族巨变深深震撼。
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亦是面面相觑,神色肃穆。
林氏向前微微迈了半步,对着他们,端庄而沉重地敛衽一礼,声音清晰,带着沉痛却异常坚定的力量,打破了沈巍怒吼后的余震:
“峤大哥,嫂夫人,各位叔伯长辈。”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家门不幸,出此惊天丑事,搅扰宴席,让诸位见笑,更是惊了远客,败了诸位雅兴,妾身与老爷……心中实在愧疚难当,无地自容。”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流露出真切的自责与痛心,随即语气转为斩钉截铁的决绝:
“然!此事实在关系重大,非同小可!它不仅关乎小女清韵一生清誉、名节性命,更关乎我镇国公府百年清誉、世代门风!
绝非内宅琐事可比!妾身与老爷思虑再三,不得不趁今日各位德高望重的亲长宗亲皆在此处,恳请诸位做个公正的见证!
我等要当着诸位之面,清理门户,铲除奸邪,以正家规!以儆效尤!
唯有如此,方能还小女一个清白,还我沈家一个朗朗乾坤!
绝不容此等魑魅魍魉,祸乱家门,遗臭万年!”
林氏这番话,掷地有声,情理交融。既表达了因丑事惊扰宾客的歉意,更点明了此事关乎家族根本的极端严重性,并将处置的公正性寄托于在场族亲的见证之下,显得深明大义,不徇私情,格局宏大。
堂兄沈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与沈巍同宗同源,一荣俱荣,一损俱辱,此刻见沈巍家中竟出此等败类,亦是又惊又怒,深感耻辱。
他站起身,面色肃然,拱手沉声道:“巍弟,弟妹!家门出此不肖,行此恶毒之事,确令人痛心疾首!
然正因如此,更需铁腕整治,严惩不贷,以正视听!
否则,何以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何以整肃家风、维护门楣清誉?
我等在此,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自当秉公见证,支持家主清理门户,绝无异议!”
几位须发皆白的族老也纷纷颔首,语气沉重地附和:
“峤侄儿所言极是!”
“此等毒妇,留之必是祸害!”
“巍哥儿(巍侄儿),当断则断,无需顾忌!我等支持你!”
得到了族中长辈和堂兄的明确支持,沈巍心中最后一丝因“家丑外扬”而产生的顾虑彻底消散,滔天的怒火转化为冰冷刺骨、不容置疑的决断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