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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短短数日,暗卫首领“影”便再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景珩灯火通明的书房内,单膝跪地,带来了更为具体、指向明确的密报。
“殿下,”
影的声音低沉平稳,毫无波澜,只是陈述事实,“属下奉命追查污蔑沈小姐流言之源,已有显着进展。
经多方查证,此类流言最初散播之节点,高度集中于城南暗市、几家下等茶寮及特定的勾栏瓦舍,传播者多为地痞闲汉及一些专以贩卖消息为生的底层线人。
顺藤摸瓜,追溯源头,发现其背后操控,隐约指向两个清晰的方向:
其一,与镇国公府内部某些职务与采买、门房接待等外务相关的下人,有间接的资金或信息传递关联;
其二,与一个名叫贾仁、绰号‘酸秀才’的落魄文人,有直接且频繁的接触。
此贾仁,近日行踪诡秘,与多名混迹于暗市之中、专事编写传播诽谤污秽文字之人往来密切,且其出手突然变得阔绰,与其平日贫寒潦倒之状截然不同,十分可疑。”
萧景珩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关于漕运的奏折,朱笔悬在半空。
他听着影的禀报,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却已是寒冰凝结,杀意凛然。
果然不出他所料!
真的是内宅阴私手段!
而且,竟然真的牵扯到了一个专门靠编写污秽之物牟利的、下三滥的文人!
这背后指使之人的心肠之恶毒、手段之卑劣,简直令人发指!
竟敢将如此污秽的脏水,泼向那样一个清澈明慧的女子!
“继续查!”萧景珩的声音冷冽如数九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压抑的怒意。
“给孤盯死那个贾仁!查清他最近具体见了谁,收了谁的钱,写了什么东西,藏在何处!
还有,镇国公府内部那条线,也给孤彻查清楚,到底是哪些吃里扒外、胆大包天的东西在兴风作浪!
务必要拿到确凿的人证、物证!记住,要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他略一沉吟,想到那污秽文字可能造成的扩散影响,补充道:
“同时,加派人手,严密监控贾仁及其可能散播污秽文字的所有渠道,一旦发现有任何书册、传单或手抄本流出,不惜一切代价,立即设法截获、销毁!
绝不能让那些污秽之物进一步扩散,玷污沈小姐清誉分毫!”
“是!殿下!属下遵命!”影凛然应命,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书房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萧景珩放下朱笔,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窗外,夜色浓重,寒风呼啸,卷起枯叶拍打着窗棂。
他望着这片沉沉的黑暗,胸中杀意翻涌,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已经可以清晰地想象到,那个躲在镇国公府内阴暗角落里的女人,此刻是何等的得意与恶毒。
但他更坚信,在绝对的力量和缜密如网的布局面前,这些魑魅魍魉的卑劣伎俩,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终将被彻底碾碎。
“韵儿,”他望着镇国公府的方向,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冰冷的雕花。
“再忍耐片刻。孤很快,就会为你荡清这些污浊,还你朗朗乾坤。”
一张由东宫暗卫和林氏心腹共同编织的、无形却密不透风的大网,已然从不同方向悄然撒开,正带着冰冷的杀机,向着那散发着恶臭的源头,缓缓而坚定地收拢。
蛛丝马迹,渐次浮现;真相,如同被淤泥包裹的顽石,即将被水流冲刷,大白于天下。
而尚在锦华堂温暖如春的书房中,于灯下沉静阅读着《资治通鉴》的沈清韵,虽不知晓外间具体进展到了哪一步。
却也能从母亲近日越发沉稳镇定、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态,以及府内那种愈发肃穆、仿佛绷紧了的弓弦般的气氛中,隐隐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前、令人安心的强大力量在凝聚、在行动。
她清澈的眼眸中波澜不惊,只是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邪不干正,妖不胜德”一行字,心中默念,信念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