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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里，萧景珩正对着沈清韵的信笺出神，内侍小李子轻手轻脚进来，捧着刚誊好的淮南奏疏：“殿下，户部刚送来的，您要不要过目？”
“先放着。”萧景珩没抬头，指尖还在信上“保全体面”四字上摩挲，“上次让你查的民间账册，找着了吗？”
小李子愣了愣：“回殿下，找着几本绸缎庄的，就是……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还满是墨团，哪有咱们宫里的账册规整。”
“要的就是这不规整的。”萧景珩终于抬眼，拿起信笺递给小李子。
“你看，她说‘铺子里的账得记清每文钱的去处’，咱们赈灾的账，要是也这么细，还能有胥吏贪墨的空子？”
小李子凑过去看了眼，挠挠头：“殿下，这姑娘的主意是好，可朝堂上的事，哪有铺子简单呀？”
“就是因为复杂，才要学这简单的道理。”
萧景珩把信笺收好，“把账册拿来，我倒要看看民间是怎么管的。”
几日后经筵，文华殿里气氛肃穆。
永熙帝坐于御座，三皇子萧景琰率先出列，声音洪亮：
“父皇！淮南旱情紧急，当立刻开仓放粮！不然百姓流离，恐生祸乱！”
五皇子萧景琛跟着上前，语气稳重：“三哥所言过急。依儿臣之见，该先让地方官造册核查，按户发放，免得有人冒领。”
轮到萧景珩时，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父皇，儿臣以为，直接放粮虽快，却难长久。不如推行‘以工代赈’——让百姓干活换粮，既保颜面，又能修水利、整道路，一举两得。”
永熙帝挑眉：“哦？如何保颜面？又如何防贪腐？”
“百姓凭力气换粮，不比伸手乞讨体面？”
萧景珩躬身道，“至于贪腐，可学民间铺子记账之法：民夫姓名、工量、粮钱，一一登记，定期让御史核查，账目透明，自然少了弊端。”
这话一出，首辅张阁老立刻点头：“殿下此言极是！‘以工代赈’古已有之，殿下能虑及‘颜面’与‘记账’，更是难得！”
永熙帝抚掌大笑：“好！景珩这番话，有见地！就按你说的，让户部、工部拟个章程，先行试点！”
消息传到镇国公府时，沈巍刚下朝回府。
他脱下朝服，拿起桌上的朝报，眉头却皱了起来：
“今日张阁老还跟我夸太子，说他‘以工代赈’的主意新颖，尤其是‘记账防贪’，倒有几分市井精明。”
林氏正拿着沈清韵画的“茉莉酥”图样，闻言抬头：“老爷是担心……太子的主意，跟韵儿有关？”
“不然哪来的市井精明？”沈巍放下朝报。
“韵儿跟太子通信，我不反对，可若是让旁人知道，太子的朝堂之策，竟源于一个五岁女童的铺子琐事，韵儿怕是要被推到风口浪尖！”
林氏把图样递过去，笑着说：
“老爷别急，你看韵儿这几日在琢磨什么？满脑子都是夏日点心，哪懂什么朝堂？
再说，太子的信我都看过，无非是聊读书、说见闻，没提过半句朝政。”
正说着，外面传来沈清韵的笑声。
她刚跟着孙嬷嬷学完《女诫》，手里拿着太子的回信，蹦蹦跳跳跑进来：
“爹爹！娘亲！太子哥哥回信了！他说我的想法有用呢！”
沈巍接过信，见上面只写着“听君一言，茅塞顿开”，没提半句经筵，悬着的心才稍放下。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韵儿厉害，不过以后跟太子通信，多聊读书，少提铺子的事，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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