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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就好……”烈山喘了几口气，调息了一下紊乱的气息，挺直了腰板，“走吧，进去看看。放心，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两人一前一后，从破开的洞口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改造而成的空间，里面摆放着各种林风看不懂的、闪烁着灵光或是连接着导管、符文线路的精密器械，以及一些半成品的机械臂、武器构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机油以及那种特有的、令人不适的魔渊能量残留的气息。
然而，整个研究室此刻却空无一人，显得异常凌乱，许多资料散落在地，一些设备还保持着运行状态，显然研究人员撤离得十分匆忙。
林风眼中灵光一闪，发动了三阶[追踪术]。
片刻后，他收回感知，对烈山说道：“人刚走不久，气息很杂乱，是往山洞更深处的方向去了，那里应该有其他出口。要追吗？”
烈山环顾四周，摇了摇头，神色冷静：“不必了。他们既然选择这条路线逃跑，以岱宗的性格，逃跑路线沿途必然布置了各种触发式的机关陷阱和阻隔阵法甚至迷宫。我们追击，不仅浪费时间，更容易陷入被动。此地不宜久留，岱宗的援军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每多耽搁一息，危险就多一分。”
林风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便点了点头。
这时，烈山忽然双手结印，一道无形的、如同水波般的屏障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两人笼罩在内，外界的声响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隔音屏障。”烈山解释了一句，然后目光平静地看向林风，直接切入主题，“林风小友，这里没有外人。你是不是在心里骂了我无数次老狐狸，恨我骗了你，利用了你的信任和义气？”
林风没想到烈山会如此直接，他沉默了一下，整理着思绪，然后缓缓摇头，语气复杂：“恨？倒也不至于。我林风虽然不是多大度的人，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你们为了摧毁这魔渊武器，连侯毅都敢拿来当诱饵，连您老人家都差点搭上半条命……我这点被利用的不爽，相比之下，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向烈山：“但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为什么不能一开始就跟我明说？难道我林风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只在乎自己、不通情理、无法沟通的人吗？”
看着林风眼中那混合着愤怒、委屈和不解的眼神，烈山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和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明说？呵呵……”烈山轻轻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山洞的岩壁，看向了遥远的过去，“你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左右的光景吧？”
林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烈山继续说道：“你对这个世界，好奇有之，适应有之，甚至对某些人产生了羁绊。但要说愿意为了这个世界去赴汤蹈火、甚至牺牲性命……恐怕，还谈不上吧？你更多的，是想保护好你在乎的那几个人，然后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甚至活得更滋润，对不对？”
林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似乎……一针见血。
他确实对“拯救禹渊界”这种宏大命题，缺乏足够的动力。
“而我，”烈山指了指自己，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惊人的信息，“老夫烈山，来自那个叫做‘地球’的地方，至今，已整整一百年了。”
烈山没有理会林风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一百年的光阴，足以改变很多。我的亲人、朋友，那个世界的点点滴滴，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模糊。而眼前这个禹渊界，它的山川河流，它的爱恨情仇，它生活着的形形色色的人……早已融入了我的骨血。我对这个世界的眷恋与责任，早已超越了那个几乎只剩下回忆的故乡。”
他重新看向林风，目光深邃：“现在，你明白了吗？如果我当初直接找到你，对你说：‘林风小友，为了拯救这个你可能还没完全认同的世界，请和我们一起去攻打一个龙潭虎穴，对抗五阶高手，生死难料’，你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吗？”
林风沉默了。
他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如果烈山当初直接这么说，他大概率会……婉拒。
以自己的习惯，应该会先仔细权衡利弊，评估风险，最终很可能选择更稳妥的方式，比如带着苏梦璃和叶茯苓远离这是非之地。
“看吧。”烈山摊了摊手，露出一丝无奈而又了然的笑意，“你不会。至少，不会如此义无反顾。我和藏锋都看透了这一点。你重情义，但这份情义，目前更多局限于你认可的‘自己人’圈子。所以，藏锋自愿提出这个计划，以自身为饵，利用你对他的情谊，将你‘骗’入局中。因为只有当你认为重要的人遇险，你才会爆发出最强的力量，才会不计得失地投身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