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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伯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松开了环着她的手臂，但依旧握着她的手。
“难看。”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调，但似乎没有那么冻人了，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揶揄？指的是她哭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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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语的脸瞬间爆红，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擦脸。
阿尔伯特却握得更紧，不让她挣脱。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笨拙地、甚至有些粗鲁地，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抹去那些泪痕。
动作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强硬，力道甚至有点重，弄疼了她细嫩的皮肤。
但夕语却奇异地没有感到不适。反而觉得那粗糙的触感，带着一种别样的、令人心悸的踏实。
他擦了几下，似乎觉得效果不佳，眉头蹙起，放弃了。转而拉着她的手，走向花房角落的洗手台。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浸湿了自己的手帕（他居然会随身带手帕？），然后，依旧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仔仔细细地、甚至有些过分认真地，帮她擦拭着脸颊和眼睛。
冰冷的水温刺激着皮肤，夕语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阿尔伯特的动作顿住，看了她一眼，然后……极其自然地，将手帕放到自己唇边，哈了几口热气，等手帕变得温热了一些，才继续擦拭。
夕语：“！！！”
她彻底愣住了，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完全不符合人设的、近乎……温柔的举动。
阿尔伯特似乎也被自己这下意识的动作惊到了，耳根处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动作更快了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擦干净脸，他将手帕扔进水槽，然后拉着她，走到那株开得最好的白色小雏菊前。
他松开她的手，蹲下身，看着那朵花，眉头微蹙，像是在研究什么战略部署。
夕语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冷硬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心里那片柔软的角落，像是被阳光彻底照亮了。
她慢慢地、也蹲了下去，就蹲在他身边。
阿尔伯特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她。
夕语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鼓起勇气，迎了上去。她抬起戴着指环的左手，轻轻碰了碰那洁白的花瓣，然后，转过头，看向他，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很小、却无比真实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它开得很好。”她轻声说。
阿尔伯特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看着她眼底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与自己气息隐隐相连的指环……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最后一丝冰封，终于彻底消融。
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勾了一下唇角。
“……嗯。”
一个单音，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温暖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花房里弥漫着花草的清香和一种崭新的、充满希望的静谧。
也许前路依旧漫长，也许冰山下依旧藏着未知的汹涌。
但至少在此刻，指环为证。
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