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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瑶记着来时顾卓之言,对四皇子还是有着几分提防的。
四皇子望着跟前的薛婉瑶,微微皱眉,今日的薛琬瑶好似又换了一个人一般,她总是如此,像是有两个人在身体里一般。
四皇子赵驰望向琬瑶道:“上回我亦是被杜柔枝所害下了药,对郡主有所冒昧,未曾与郡主道歉,还请郡主谅解。”
琬瑶听到了杜柔枝下药微微皱眉,那日她与顾卓互换了身子,也不知四皇子做了何事,但想来应当是没有什么大事的。
琬瑶便淡笑道:“四皇子客气了,我已是不怪罪您的。”
赵驰深深地看了一眼跟前的薛琬瑶,他握紧了手,却也只能放开,虽然不甘心她即将要嫁给顾卓为妻,可如今的他又有什么用?
舅舅一家败落,纵使他还是贤妃之子,也还是四皇子,但是这一次追查秋闱无能,他是永远没法再登上储君之位。
林夏云虽然一直居于后宅,可是四皇子的眼神过于明显,她微微皱眉道:“四皇子可还有事情吗?”
四皇子拱手道:“母后,我无事了,且先行告退了。”
林夏云望着四皇子离去的背影,担忧地望向了琬瑶道:“瑶瑶,这四皇子对你好似……别有用心……”
琬瑶低声道:“娘,我与四皇子都没有见过几面,我如今是他表弟的王妃,且再说女儿如今也姓赵了,我与四皇子同姓,如今我是赵琬瑶了,四皇子定不会对我乱生心思的。”
林夏云倒也是相信自己女儿的,“你左右多对这四皇子留个心思,防人之心不可无。”
“陛下到。”
门口传来一阵内侍的声音。
林夏云起身走到了门口相迎。
景宸帝握住了林夏云的手道:“你还在坐月子,可莫要来门口受这寒风。”
林夏云只朝着景宸帝笑了笑道:“是,陛下。”
“参见陛下。”琬瑶跪在了景宸帝跟前道,“琬瑶拜见陛下。”
景宸帝道:“起来吧,你且在这宫中小住几日,也多陪陪你娘亲。”
琬瑶淡笑着说道:“多谢陛下体恤臣女与娘亲,臣女便就且下去了,不再打扰陛下与娘亲了。”
景宸帝目送着薛琬瑶离去后,走到了林夏云的边上,将她带到了小榻上入座,“你刚生孩子没多久,当好好歇息,莫要太费神,若是底下有些不长眼的来拜见,你也一律不需去理会,如今还是休养身子要紧。”
林夏云靠在景宸帝怀中道:“陛下,去年此时,我正在给瑶瑶安排出嫁事宜,那时不知武定侯大公子是将死之人,我还担忧瑶瑶如此高嫁齐大非偶会是如何光景,这一年来发生这么多事情,是我之前怎得都想不到会有今日。
尤其是能成为您的正妻,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是妾身从未有过的奢望,能有今日于妾身而言好像是做梦一样。”
景宸帝轻轻地摸着怀中女子的脑袋道:“并非是做梦,你如今当真成了皇后。”
“只是如今审理秋闱之案,连着春闱都推迟到了三月里,封后也不能办大典,只能委屈了你。”
林夏云靠在景宸帝怀中轻笑,“能为您的正妻,我已是十分心悦了,我不求封后大典有多盛大,只求我的四个孩儿都能平平安安度过余生,陛下……”
“如今瑶瑶得以成为楚王妃,嘉树如今也有了他的养父养母,也有了他的子嗣,妾身都不必再担忧,唯独霁儿,陛下,我想要我的霁儿也可长命百岁,妾身只愿他如同六皇子一样只知吃喝活得自在些。”
景宸帝轻叹了一口气道:“朕明白你的意思,朕之前是想过要圆了宁元她娘亲的心愿,宁元她娘亲与朕乃是少年夫妻,我们自幼相识,少年相爱,宁元娘亲一辈子苦于没有一个属于她的皇子。
接连夭折两个皇子,小产一个已经成型了的男胎,她最终是难产而亡一尸两命,她原本可以活得,只是她听闻是个儿子,不愿舍弃腹中的胎儿,若是弄死了腹中胎儿,她也不会这么年纪轻轻,早早得就走了。”
“朕那时候想着,若是女子也能继位,若是朕那时候可以封宁元为储君,宁元娘亲也不会才只有二十三岁的年纪就没了性命,那时起,我便将宁元带在身边抚养,教她如何处理国事,给她请最好的先生,也任由她看着奏折……当时的朕过于年轻,唉!”
林夏云柔声道:“陛下,您若是一直将宁元公主当着受宠的公主养着也就罢了,她未曾见过权利之巅峰,可是您明明教过她如何处理国事,给她请了最好的先生,她已是见识到了世间女子可以换种活法,她又如何甘为公主而已……”
“陛下,宁元公主既然是您一手带大的,您对这个女儿的爱意定然也是非同一般的,既然宁元公主是您一手带大的,您也不可出尔反尔,待您千秋万岁,如何去见先皇后呢?”
景宸帝轻叹了一口气:“彼时朕过于年轻,以为朕是帝王,想做什么便可做什么,哪怕是让宁元为女储君,可是到了后来,朕也明白了,朕有太多的无奈,不能再让宁元为女储君。”
宁元出嫁驸马那几年,她一心与驸马二人相好,朕见到他们二人如同见到了自己与宁元娘亲年少之时。
彼时的宁元为了驸马,也不再提要做女储君,甚至她都愿意生下一个孩儿随驸马姓,然而驸马却背叛了宁元。
以至于宁元一心醉于权势争斗,朕却没法让她如愿了……”
林夏云道:“陛下,您是陛下,您看您都让我为皇后了,让宁元公主为储君,想必也是不艰难的,只要您封了宁元公主为储君,她才不必提防着底下的皇子……陛下……”
景宸帝道:“原本最好的傀儡皇储乃是老三,你能有孕,着实也是出乎朕的意料的,朕欲封霁儿为储君,也是朕出自于真心实意的,倒也不是为了给宁元铺路,霁儿必定有卓儿这个姐夫所在,待朕百年之后,也端看他们姐弟二人强者为尊了。”
林夏云不由紧握着景宸帝的手:“陛下……霁儿无需这高位,他定是也愿意对宁元大姐姐忠心不二的。您如今也定然是疼爱着宁元公主的……您何必又有如此多的担忧?”
“唉。”景宸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且不说此事了,朕陪你用晚膳,用完晚膳你就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