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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紫禁城。乾清宫。
深夜时分，崇祯皇帝朱由检独自坐在龙椅上，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奏疏。烛火摇曳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眼中满含忧虑。
皇爷，夜深了，该歇息了。王承恩轻声提醒道。
歇息？崇祯苦笑一声，朕如何能安眠？你看看这些奏疏，哪一件不是火烧眉毛的大事？
他拿起一份血迹斑斑的奏疏，正是陕西布政使司的紧急上奏：孙传庭死了，三万精兵全军覆没，陕西全境糜烂。李自成占了潼关，兵锋直指中原。朕这大明江山，还能撑多久？
王承恩不敢多言，只是静静候在一旁。他跟随崇祯多年，深知这位皇帝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传杨嗣昌觐见。崇祯最终下令，还有温体仁、周延儒，一起来。
是，皇爷。
不多时，三位重臣匆匆赶到乾清宫。看他们的神色，显然都已经知道了陕西的噩耗。
诸位爱卿，陕西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吧？崇祯开门见山。
回皇上，臣已经看过奏疏了。杨嗣昌率先开口，孙传庭的败亡确实出乎意料，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征兆。
什么征兆？崇祯追问。
皇上，孙传庭虽然是能将，但他过于急躁了。杨嗣昌分析道，李自成诱敌深入，他应该坚守不出。但他急于求成，结果中了对方的圈套。
温体仁在一旁冷笑：杨尚书这话说得轻巧。孙传庭为何急于求成？不就是因为朝廷催促得紧吗？而且军中粮草不济，他能不急吗？
温阁老此言差矣。杨嗣昌反驳，朝廷催促是有道理的，李自成在陕西坐大，不及早剿灭，后患无穷。
可是结果呢？温体仁不客气地说道，现在李自成不仅没有被剿灭，反而更加强大了。
看着两人又要争吵起来，周延儒连忙出面调停：二位不要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当前的危局。
崇祯点点头：首辅说得对。现在李自成占了潼关，兵锋直指中原，我们必须立即应对。
皇上，臣以为应该立即调集重兵，在洛阳、开封一线布防。杨嗣昌建议道，只要守住这条防线，李自成就无法进入中原腹地。
那需要多少兵马？崇祯问道。
至少十万。杨嗣昌如实回答。
十万？崇祯皱眉，朝廷哪里有这么多兵马？
这确实是个难题。明朝虽然号称有百万大军，但大部分都分散在各地，而且很多都是老弱残兵，真正能战的精兵并不多。
皇上，臣以为可以从山东、河北调兵。杨嗣昌继续建议，另外，还可以征调京营和卫所兵。
京营？崇祯摇头，京营那些兵能打仗吗？
这话说得很直接，但也是事实。京营的兵早已腐化，平时只知道吃喝玩乐，真正的战斗力很有限。
那皇上的意思是？周延儒询问。
崇祯沉思片刻：朕想起了一个人。
卢象升。崇祯说道，他现在不是在河北剿匪吗？既然李自成的主力在陕西，河北的压力应该小一些了。
听到卢象升的名字，杨嗣昌脸色微变，但还是说道：皇上，卢象升虽然能战，但他只有三千人马，面对李自成的十万大军...
谁说让他正面对抗李自成了？崇祯打断了杨嗣昌的话，朕的意思是，让他率军南下，与其他各路军队会合，共同抵御李自成。
温体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上英明。卢象升确实是难得的将才，让他统领各路军队，胜算会大很多。
可是皇上，杨嗣昌急忙说道，卢象升的军令状还没到期，现在调他南下，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崇祯反问，难道你觉得剿灭河北的小股流寇比保卫中原更重要？
杨嗣昌被问得哑口无言。确实，在当前的形势下，李自成的威胁远比河北的流寇更大。
传朕旨意，崇祯做出决定，着卢象升即刻南下，与各路军队会合，共御李自成。
臣遵旨。三人齐声应道。
散朝后，杨嗣昌和温体仁都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在宫外的一处偏僻角落碰了面。
杨尚书，看来皇上对卢象升还是很信任的。温体仁意味深长地说道。
温阁老说笑了。杨嗣昌脸色阴沉，皇上这是病急乱投医。
病急乱投医？温体仁笑道，我看未必。卢象升确实有些本事，让他统领各路军队，说不定真能创造奇迹。
杨嗣昌听出了温体仁话中的挖苦意味，心中更加恼怒：温阁老，你我都是朝廷重臣，应该以大局为重。
我当然以大局为重。温体仁不客气地说道，但有些人似乎更关心自己的地位，而不是国家的安危。
这话说得很重，杨嗣昌差点当场发作。但想到现在的场合，他还是忍了下来。
温阁老，我们走着瞧。杨嗣昌撂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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