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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辞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他这是什么意思？是看出了什么？还是指庆功宴上的事？
她强自镇定，垂眸道：“末将……不知将军何意。末将只是普通一兵，蒙将军提拔，方有今日，并无不同。”
“普通一兵？”萧景珩低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面具，带着一股冰冷的磁性，“普通一兵，能有你这般韬略？普通一兵，能引得楚凌风那般赞誉有加？普通一兵……”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沉，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能让本王，屡次破例，甚至……动用‘玉露凝香丸’？”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意味，像重锤般狠狠砸在宋清辞的心上！
他提到了玉露凝香丸！他果然一直记着这件事！他是在提醒她那份天大的恩情，还是在……质问？
巨大的压力让她呼吸一窒，脸色瞬间白了三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能说什么？感激？愧疚？还是继续否认？
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惶，萧景珩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但那强大的压迫感并未消退。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危险的程度。
“告诉本王，”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危险气息，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她的血肉，直视她灵魂最深处的秘密，“你究竟，是谁？”
你究竟是谁？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他是在逼她亲口承认！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冰凉，手脚发软。欺君之罪，混淆军营……无论哪一条，都足够她死上无数次！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属于他的亲卫的隐晦气息，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她便会立刻被拿下！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下的最后一丝倔强，嘴唇颤抖着，却倔强地抿紧。
看着她这副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缘、浑身竖起尖刺却又脆弱无比的模样，萧景珩心中那翻腾的、混合着探究、占有欲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几乎要伸出手，抓住她，逼问出那个他早已确定的答案。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远处传来了巡营队伍整齐的脚步声和刁斗之声。
那声音如同冷水，瞬间浇醒了几乎失控的两人。
萧景珩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已被强行压下，恢复了惯有的冰冷深沉。他深深看了宋清辞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发颤。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夜风寒，回去吧。”
他丢下这句听不出情绪的话，不再看她，转身，迈着沉稳却比来时略显急促的步伐，独自消失在了渐浓的暮色之中。
宋清辞僵立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腿一软，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栅栏才勉强站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晚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她心中的冰冷与后怕。
他步步紧逼，几乎撕开了她最后的心防。
下一次……下一次，她还能躲过去吗？
而那颗因他的逼近与守护而悄然悸动的心，此刻却被无尽的恐慌与迷茫所笼罩。
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