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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死寂，只有雨打篷布的声音。王延噗通跪倒：“下官失察！定是、定是工匠偷工减料……”
“偷工减料？”宋清辞弯腰拾起断裂的弩臂，指着内侧一个新鲜的刻痕，“这是三日前才打上的狄文标记——王都尉，你要不要解释下，狄人的手艺何时这么精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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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延被押解出辎重营时，整个北疆大营都震动了。
高莽带着亲兵拦在路上，刀锋直指宋清辞：“宋校尉越权缉拿本部将领，未免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雨越下越大，两拨人马在泥泞中对峙。玄甲卫无声地列阵在后，而“青字营”的弓弩手已然占据四周制高点。
“高副统领。”萧景珩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他撑着墨色油伞踏雨而行，鬼面上雨水如瀑，“你是要阻拦本王查案？”
伞沿抬起时，所有将士都看见了——监军手中握着另外半块虎符。
两块虎符在雨中合拢的瞬间，高莽踉跄退后两步，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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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持续到深夜。
刑帐里飘出血腥气时，宋清辞正站在帐外擦拭“破军”剑。剑身映出萧景珩走近的身影，他递来一页供词：
“王延招了。克扣的军资经永昌侯府名下的商队转运，三成流入狄人部落，七成……送进了宰相府。”
她盯着供词上“林文正”三个朱砂写就的字，忽然想起十岁那年，那个总爱摸着她的头说“清辞像你母亲”的儒雅书生。
“害怕了？”萧景珩问。
宋清辞归剑入鞘，金属摩擦声刺破雨夜：“末将只怕他们血债血偿得太容易。”
他低笑一声。有亲卫捧着木盒匆匆而来，盒中是从王延营帐搜出的密信——除了军资往来，还有几封涉及朝中人事调动，其中竟提到要推举高莽接任北疆统帅。
“看来有人等不及想换掉本王了。”萧景珩拈起信纸在烛火上点燃，“你觉得，接下来该从哪里下手？”
火光跃动在他面具上，宋清辞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
“等。”她说，“等京城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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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京城八百里加急军报送至：狄人五万铁骑突袭燕云关，守将战死。
与此同时，宋清辞在早练时“意外”坠马，右臂骨折。监军亲自下令，命其卸职养伤，“青字营”暂由高莽代管。
消息传开，暗处窥伺的目光终于动了。
是夜，宋清辞帐中烛火通明，煎药的苦涩气味弥漫。帐外阴影里，有人无声打了个手势。
更鼓敲过三响时，一条黑影潜入医官帐中。片刻后，那人带着几包药材匆匆离开，全然未发觉身后缀着的两道鬼魅般的影子——正是本该在养伤的宋清辞，与亲自压阵的萧景珩。
“看来鱼咬钩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散下的鬓发。
宋清辞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轻轻按住袖中暗藏的短刃。
棋局已开，该将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