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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陛下可认得此物？”
萧景珩仔细看去，脸色微变：“这是...父皇赐给镇北侯的贴身玉佩？”
“正是。”宋清辞道，“先帝曾许诺，持此玉佩者，可免死罪一次。不知这个承诺，如今是否还作数？”
萧景珩缓缓点头：“君无戏言。”
“那臣今日就用这枚玉佩，换一个当面对质的机会。”宋清辞转向永昌侯世子，“世子口口声声说见过臣与北狄使者私会，不知是在何时？何地？使者是何模样？”
永昌侯世子支支吾吾：“是在...三年前的秋天，在边关...使者穿着北狄服饰...”
“三年前秋天？”宋清辞挑眉，“那时臣正在京城为父守孝，边关将领皆可作证。世子莫非是见了鬼？”
永昌侯世子顿时语塞。
李辅国急忙救场：“或许世子记错了时间...”
“时间可以记错，人呢？”宋清辞步步紧逼，“宰相大人既然如此确信臣通敌，想必已经找到了北狄使者作证？何不请上殿来？”
李辅国面色铁青。他当然找不到什么北狄使者，这一切本就是构陷。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沉默的萧景珩突然开口：“既然各执一词，朕倒有个主意。”
他示意内侍取来一个锦盒：“这是北狄刚刚送来的国书，愿与我朝议和。使者就在殿外，不如请他进来，当面对质？”
李辅国脸色大变，显然没料到这一着。
北狄使者上殿，行礼后道：“外臣奉我主之命，特来议和。我主特别交代，要向大梁红衣战神宋清辞将军致意——感谢将军在狼牙谷手下留情，没有对伤兵赶尽杀绝。”
这话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通敌者岂会对敌人手下留情？北狄使者的证词，比任何辩解都有力。
李辅国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立即转变口风：“陛下明鉴！老臣也是被王崇蒙蔽，这才误会了宋将军！”
好一个弃车保帅！
宋清辞冷笑：“宰相大人只是被蒙蔽？那这些又作何解释？”
她取出最后一份证据——那是从废宅中获得的账本副本，上面清晰记录了李辅国如何指使王崇通敌，如何构陷镇北侯，如何侵吞军饷...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这...这是伪造！”李辅国终于慌了。
“是不是伪造，一查便知。”萧景珩声音冰冷，“朕会命三司会审，彻查此案。在查明之前，就委屈宰相在府中静养了。”
这等于软禁。
李辅国扑通跪地：“陛下！老臣忠心耿耿...”
“忠心？”萧景珩拿起那面血旗，“你的忠心，就是用将士的鲜血染红的吗？”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但朕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谁敢再构陷忠良，这就是下场！”
退朝后，宋清辞走出金殿，阳光刺得她有些眩晕。这一仗，她赢了，却也精疲力尽。
“清辞。”
她回头，见萧景珩站在廊下，眼中满是关切。
“谢谢你。”她轻声道。
萧景珩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是大梁的百姓。”
二人并肩走在宫道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辅国不会善罢甘休。”宋清辞提醒。
“我知道。”萧景珩目光深远，“但至少今日，我们赢了。”
是啊，赢了。宋清辞望着湛蓝的天空，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父亲的冤案终于有望昭雪，但那些逝去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萧景珩问。
“找出‘影子’。”宋清辞目光坚定，“一天不找出这个内奸，边关就一天不得安宁。”
萧景珩点头：“我会帮你。”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宫门外，那个献旗的老妪还在等候。见到宋清辞，她颤巍巍地上前行礼：“将军...”
宋清辞连忙扶住她：“老人家不必多礼。”
“将军，”老妪泪眼婆娑，“我儿子...他死得值吗？”
宋清辞握紧老人的手，一字一句道：“每一个为大梁流血的将士，都死得其所。我向您保证，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老妪终于放声痛哭，那哭声中有悲伤，有欣慰，更有释然。
宋清辞望着宫门外聚集的百姓，望着他们眼中的期盼与信任，忽然明白了自己战斗的意义。
不是为了功名利禄，不是为了个人恩怨，只是为了这些淳朴的百姓能安居乐业，为了这片土地能永享太平。
路还很长，但至少今天，曙光已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