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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肺部呛入的尘埃让他猛烈地咳嗽起来。林真用手肘踉跄地撑起身体，指尖传来混凝土碎屑粗粝的触感。
一阵宿醉般的胀痛混杂着灵魂被撕扯的错位感，在他脑海深处嗡嗡作响。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座废弃的工厂，高挑的穹顶下，破碎的玻璃窗筛进几缕惨白的月光，与地面上凝固的锈迹和油污交织成一幅死寂的画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潮湿霉菌混合的冰冷气味。
这里是哪儿？
这个问题刚浮现，他的大脑就像被一柄无形的锤子砸中。
神崎士郎那张阴鸷而偏执的脸、无数镜面世界分崩离析的瞬间、还有那句仿佛魔咒般在耳边回荡的低语——“这是我的世界”……记忆像被劣质胶水强行粘合的玻璃碎片，在脑海里轰然炸开，每一片都扎得他神经生疼。
“神崎士郎……我他妈真的该控制你了！”
林真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被反复愚弄后的滔天怒火。
对了，想起来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凌川真”，他是林真，在时空裂缝中被抛入这场由神崎士郎主导的血腥游戏的倒霉蛋。
而这，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那个疯子为了拯救妹妹优衣的生命，竟不惜一次又一次地重启时间线，而自己，就是那个永远无法被程序清除的“意外变量”。
每一次时空重置都像一次粗暴的洗脑，剥离掉他一部分记忆和力量，只留下这种令人作呕的混乱与虚弱感。
第一次被卷进来时，神崎士郎曾像个幽灵般出现在镜子里，眼底塞满了疯狂，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只要一点……只要借我一点你的生命力，优衣就能活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林真记得自己当时看着那张优衣苍白脸庞的照片，心中确实动了一丝恻隐。
毕竟，为一个濒死的妹妹赌上一切，这份心情他可以理解。他犹豫再三，还是分出了一缕微不足道的细胞硬币能量。
然而，那份能量还未触及女孩的身体，就被她虚弱地推开了。
“哥哥……不要……不要用别人的生命……来换我的……”女孩的声音细弱，眼神却像寒风中不肯低头的野草，清澈又倔强，“……这样的活着，没有意义……”
林真至今都记得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低声自嘲地哼了一声：“善良是善良，可惜……在这种疯子面前，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
果不其然，优衣的拒绝成了压垮神崎士郎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伪善的面具被彻底撕碎，镜世界里的怪物和他的傀儡骑士——奥丁，成了逼迫他就范的工具。
真是可笑。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
要不是看在那个善良到有些傻气的小姑娘份上，你算个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