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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静默频道——牺牲、共鸣与未竟之路（二）
艾瑞斯背靠着冰凉的井壁，半跪在地，手中平行能量凝聚的光刃早已消散，只有指尖还跳跃着细微的电弧，勉强维持着一层薄得可怜的偏转力场，阻挡偶尔射来的光束。她脸色金纸，七窍血迹未干，眼神都有些涣散，纯粹靠着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支撑。
卢卡斯蜷缩在她脚边，双手死死捂着耳朵，但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上方——那里，澜和里昂正在与最后三只“清道夫”进行着惨烈到极致的贴身搏杀。
澜的左边肩膀和手臂几乎被鲜血浸透，那是之前为推开莱拉而硬受的一击。他的动作明显迟缓，脸色苍白如雪，但“霜寂”冰刃每一次挥出，依旧精准、致命，灰白色的“燃冰”之力在狭窄空间内迸发，将一只“清道夫”的节肢冻结、崩碎，但另一只“清道夫”的切割刃立刻在他肋下添上新伤。
里昂的状况更糟。他腰间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涌出，将半条裤腿染成暗红。他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嘶吼着，疯狂挥舞着光芒已经黯淡的能量刃，与两只“清道夫”缠斗。紫金赤三色光芒不再绚烂，只剩下濒死般的疯狂闪烁。他的一条腿似乎也受了伤，动作踉跄，完全是在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而执政官……他如同最坚固也最残破的礁石，矗立在所有人下方，挡住了来自更下方管廊方向的、绝大部分的精神冲击和零星的能量攻击。他体表的白光已经彻底熄灭，那身千疮百孔的甲胄上布满了深刻的切割痕、灼烧洞和腐蚀坑。他的一条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但他依旧站着，如同沉默的山岳，用最后的躯体，为身后的同伴争取着最后一丝空间。
“清道夫”的数量在减少，但他们也已到了极限。能源、体力、意志……一切都在透支。每个人都清楚，这可能是最后一搏了。就算拼掉这几只“清道夫”，上方和下方，更多的追兵正在涌来，而他们，已无退路，也无再战之力。
就在澜的冰刃被一只“清道夫”死死锁住，另一只的切割刃即将刺穿他心口的刹那；在里昂被一只“清道夫”撞得踉跄后退，另一只的锋利口器即将咬向他脖颈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悸动”，毫无征兆地同时掠过了艾瑞斯、澜、里昂、执政官、甚至卢卡斯的意识！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无比清晰的“感觉”——一种温暖而坚韧的“联系”突然建立的感觉！就像在漆黑冰冷的海底，突然触碰到了另一只同样冰冷、却在顽强搏动的手！那“感觉”中，蕴含着莱拉的气息！她还活着！而且，这“感觉”并非单纯的问候，它带着一种清晰的、指向性的“牵引”！仿佛一道无形的、发光的“线”，从下方那片黑暗与轰鸣的“汇流管廊”深处延伸上来，轻轻地、却坚定地，缠绕住了他们即将熄灭的“意志之火”，并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下方！深入“管廊”，沿着“线”的方向！
“莱拉……？” 艾瑞斯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失声低语。
澜冰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在这生死一瞬，他放弃了格挡，任由那只“清道夫”的切割刃在肩头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他手中的“霜寂”，却顺着“感觉”中“线”的指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反向刺入了锁住他冰刃的那只“清道夫”的“复眼”核心！灰白寒气爆发！
里昂也狂吼一声，不再顾及咬向脖颈的口器，而是顺着“感觉”的指引，将全部力量和残存的能量，灌注于能量刃，朝着“线”指示的、下方那只撞向他的“清道夫”的侧下方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捅了进去！紫金赤三色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轰然炸裂！
噗！嗤——！
两只“清道夫”的核心同时被贯穿、引爆！金属碎片和能量乱流四溅！
而扑向澜心口和里昂脖颈的攻击，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本能信任的反击和“线”的微妙牵引，出现了致命的迟滞和偏差，最终擦着要害掠过，留下狰狞的伤口，却未能致命。
最后一只“清道夫”似乎被同伴的瞬间覆灭和猎物身上突然出现的、难以理解的“协同”与“指向性”惊动，出现了刹那的“数据溢出”般的僵直。
“就是现在！向下！” 艾瑞斯嘶声厉喝，用尽最后力气，平行能量化作一道柔韧的推力，将受伤最重的里昂和澜，朝着下方“汇流管廊”的入口方向推去！“执政官！带卢卡斯！”
执政官没有回应。他巨大的身躯依旧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执政官！” 卢卡斯哭喊。
执政官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那布满裂痕的、失去光芒的头部“看”向艾瑞斯，又“看”了一眼下方莱拉“感觉”传来的方向。那对通常只有平静或坚定的光学感应器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人性化的……释然与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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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动了。不是向下，而是用那仅存的、完好的手臂，猛地抓住旁边一根从井壁伸出的、粗壮的、锈蚀的金属管道，用尽最后的力量，配合身体的重心，狠狠地向下一压，一拧！
嘎嘣——轰隆！
那根支撑结构在巨力和本身的锈蚀下，猛地断裂、崩塌！连带着一大片井壁结构，如同雪崩般，朝着下方最后那只“清道夫”和更下方可能存在的追兵通道，轰然砸落！烟尘、碎片、断裂的“活体金属”触须弥漫！
他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和躯体，制造了一场小范围的坍塌，暂时封死了这条竖井通道，为同伴争取了最后的、宝贵的脱离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那残破的身躯，如同耗尽了最后能源的古老机器，失去了所有支撑，缓缓地、向后倾倒，坠向下方无尽的黑暗与轰鸣。在彻底被黑暗吞没前，他似乎最后“看”了一眼莱拉所在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