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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庭监察司总部。
铁灰色的巨型牌坊矗立在荒原尽头，上千道禁制阵纹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将整座要塞笼罩其中。
方寒烟从传送阵中踉跄走出，靴底的泥土还带着南都的湿气。
她没有停步。
径直朝大门逼去。
“站住！”
十二柄长枪同时横出，枪尖泛着冰冷的灵光，精准地封死了她前进的所有路线。
十二名不朽至尊境的守卫甲胄齐整，面无表情。
“妖都大祭期间，西庭边境传送阵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通行。”领头守卫扫了她一眼，行了一礼。
“方督察，回去吧。”
方寒烟抬手。
一枚金色大印悬浮在掌心，督察二字在灵光中熠熠生辉。
“南都监察司督察方寒烟，持督察大印借道，即刻开启前往妖都方向的传送阵。”她的声音很稳，但眼底布满血丝，“南都天骄苏离深陷洪荒大祭核心，随时可能陨落。”
十二名守卫互相对视。
没有人动。
“我说了，全面封锁。”领头守卫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南都的印，在西庭不好使。”
沉默在牌坊下蔓延了三息。
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从大门内传出。
一名身着青灰官袍的中年执事踱步而出，双手拢在袖中，目光从方寒烟脸上扫过，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南都来的？”
他在台阶上站定，居高临下。
“方督察是吧？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但规矩就是规矩。西庭的地盘，不归南都管。”
方寒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是来找你说话的，叫你们统领出来。”
“万统领公务繁忙，没空接待。”执事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再说了，苏离的死活跟我们西庭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了几分。
“方督察，消息灵通点好不好？你家司主殳霁微两个时辰前就发了文了。”
方寒烟瞳孔骤缩。
“苏离，已经被南都监察司除名了。”执事歪了歪头，“一个被自家人扔掉的弃子，你跑来西庭撒什么野？”
这句话砸在方寒烟头顶。
她的脸色一瞬间白得没有血色。
消息传得这么快。
不，不是快。
是殳霁微故意的！
那封除名文书根本就是发给西庭看的，就是要把苏离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方寒烟的右手慢慢按上腰间刀柄。
十二柄长枪同时前倾半寸，枪尖上的灵光骤然亮了一个档次。
执事的笑容更轻松了。
“南都的至尊境，在西庭地界对执法人员拔刀？方督察，你猜万统领会不会念在同行的情分上给你留个全尸？”
方寒烟的手停在刀柄上，一动不动。
三息。
五息。
她松开了手。
转身。
“走好不送。”执事的声音追在身后，“替我问你们司主好。”
“……”方寒烟的脚步没有停顿，身影消失在荒原尽头。
台阶上，执事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盯着点。”他低声对领头守卫道，“别让她乱跑。”
守卫犹豫了一下：“她去的方向……是听雨楼的分部。”
执事的表情变了变，没再说话。
——
西庭边境，某处破败酒馆。
“紧急联络权限，南都督察方寒烟，请求面见楼主。”
结界消散。
方寒烟穿过层层幻阵，推开大殿的门，单膝跪地。
“求楼主出手，救苏离一命。”
大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酒香。
杜诺娜小巧的身姿歪在一把紫檀木椅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指尖捏着一只琉璃酒杯，慵懒地撩了一下眼皮。
“谁？”
“苏离。南都督察，不朽至尊大圆满，此刻孤身深入妖都洪荒大祭核心。”方寒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会死的。”
杜诺娜又喝了一口酒。
“关我什么事？”
“楼主——”
“我对所有不是听雨楼的人都没兴趣。”杜诺娜放下酒杯，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尤其是那种低级趣味的色情狂变态。他要是死了，正好省得我脏手。”
方寒烟咬牙：“苏离的战力远超同阶，若能活着回来，对整个南都——”
“闭嘴。”
杜诺娜冷笑一声打断她。
“别拿战略价值来恶心我。那个变态做过什么你心里没数？”她的声调拔高了半分，“那天晚上你也看到了吧！”
“老娘恨不得他早点被妖族嚼碎了吞下去！”
大殿角落，南宫破和南宫缺对视一眼。
他们方才已从方寒烟口中得知，孤身闯入妖都的正是那位名叫苏离的南都督察。
不足四百岁，至尊大圆满。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到整个西庭都找不出第二个。
着实让人震撼。
只是看起来二人好像有些过节。
他们也不好意思开口，如今正好南都监察司的方督察来了……
南宫破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楼主大人，家姐南宫琉璃正是因苏督察出手才被带入核心，若能——”
话没说完。
一道冰冷的神识从杜诺娜方向碾压而来。
南宫破和南宫缺同时一闷，双膝砸在地上，连身旁的老管家都被压得伏地不起。
“再说一句我弄死你们。”杜诺娜的语气森寒。
三人噤若寒蝉。
方寒烟跪在地上，眉头紧锁。
“楼主。”她开口，声音低沉，“妖都传来的灵气震荡波动，已经确认嗜血蝠王修出了血魄分身术。”
杜诺娜捏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血魄分身，一分为二，两具真身各自拥有本体全部战力，且可以独立行动。”
方寒烟盯着地面的砖缝。
“加上青焰狼王和天眼大妖，那就是两尊真仙，两尊伪仙，围杀一个少年至尊。”
杜诺娜交叠的脚尖下意识绷紧了一瞬。
“那又如何？”她深吸一口气，“狂妄的东西被妖族嚼碎了合适活该。正好洗刷我之前的社死之耻，老娘巴不得。”
“他真的会死。”
方寒烟抬起头。
杜诺娜与她目光相触。
沉默了两息。
方寒烟站起身，朝杜诺娜弯腰鞠了一躬，惨笑。
“打扰了。”
“若苏离战死在妖都，方寒烟以这区区至尊之躯，前往妖都边界为他收尸。”
她直起腰，转身朝门外走去。
“收不回来，便不回来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南宫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众人就这么看着这位督察远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