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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号驶入莘国河道那天,天刚下过一场透雨。
杞河水面涨了两尺,浑浊的黄水裹着断枝枯叶往下游涌。
轮机舱里的蒸汽机喘着粗气,明轮桨叶搅起稠厚的泥浆。河岸两侧的农田里,被宋兵挖开堤坝后泡烂的麦茬还杵在水里,几只白鹭单腿立在倒伏的篱笆桩上。
码头上站满了人。
不是临时聚拢的。是排着队等了一上午。
堤坝被挖开那些天,这些人就在水边守着——先是等水退,后来等淤泥清干净,现在等轮船来。从码头栈桥一直排到渡口外的老柳树下,黑压压的人头望不到边。
甲板上,莘芷若扶着船舷。
离码头还有半里,她认出了站在栈桥最前头的人。莘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朝服,腰间的玉带还是当年娶王后时置办的,断过一次,用铜片箍着。
他身后站着相国,相国手里捧着码头二期扩建的图纸。
船靠岸。
莘侯没动。他看着女儿从舷梯上走下来——头发挽着,银簪别得端端正正,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怀里抱着文书匣。每一步都不快不慢,踩在跳板上稳稳当当。
“父侯。”
莘侯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年前送女儿去永济城,在驿馆门口他背过身去擦眼角,那时候女儿梳着双丫髻。现在挽着髻,别着银簪。他看着女儿走到面前。
“公主回来了!”
人群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整片码头都喊起来了。不是“唐王夫人”,是“公主”。
莘芷若站在栈桥上,朝人群微微欠身,袖口那圈细碎的小花被河风吹得轻轻晃。然后她转过身,朝李辰伸出手。
“唐王,这是莘国码头。”
李辰握住她的手,踩上栈桥。
莘侯迎上来,一揖到地。
“唐王。码头的地基是孤自己带人挖的。基石是孤自己下去摆平的。水平尺是孤自己拿的。没用唐国一个人。”
李辰扶起他,目光扫过码头。桩基打得深,护坡石垒得齐,预留了轮船吃水深度的泊位。
“这个码头,能停一千石的船。”
“是。水深够了。泊位也够了。现在就等航道通。”
“航道今天就通到这儿。”
李辰转身上了船头。
老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航道图。图上从永济城到莘国渡口,一路标满了红点——炸过的暗礁、清过的浅滩、加固过的弯道。
莘芷若站在他旁边,本子上画满了断面图。
阿姝蹲在船舷边,手里还拿着卡尺。三个人站成一排,背后是疏通了数百里的杞河。
“传令。航道从永济城到莘国渡口,今日正式通航。从今往后,永济城的轮船,沿杞河而上,经青石滩、石门峡、黑水口,直抵莘国码头。沿途无需换船,无需卸货。一路到海。”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一个老渔民挤到最前面,蓑衣上还挂着水草。“那以后鱼能运出去了?”
“能。你的渔船从这儿下河,到永济城两天。冰鲜的鱼送到永济城码头,还是冰凉的。”
老渔民手里的蓑衣掉在地上。旁边的人替他捡起来,他都没注意。嘴里反复念叨着“冰凉的,冰凉的”。
“以前莘国的鱼,要挑到东山国去卖。挑一担鱼,走到东山国要五天。鱼臭在半道上,只好晒成鱼干。以后不用了。以后莘国的鱼,两天到永济城,再往前一个时辰到青石滩。青石滩的工人多,天天要买鲜鱼。”
相国在人群后面,图纸抱在怀里,手抖得纸边哗哗响。他挤到莘侯旁边,压低声音。
“君上。码头才完工,货还没装第一船,航道就通了。咱们的鱼、缯国的粗钢、戴国的竹器——全能在咱们码头换船中转。筹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这么快。”
“不是咱们。是公主。”
李辰在莘侯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莘侯。阿芷现在是莘芷若。她在船上记了三百里航道的断面图,手写字写得起了茧。你养了个好女儿。”
莘侯转过头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她娘要是还在,今天会笑。”
莘芷若低下头,睫毛上挂着水光。过了一会儿又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本子翻开,指着自己画的那张码头扩建草图。
“父侯你看。这是你修的码头。边上这条虚线,是我加的——缯国的木排从这儿直接进港,不用绕南岸。这样两国的货能在码头交换,不用多走两里水程。”
“你懂码头的事了。”
“在永济城学的。柳王妃教的怎么量水深,李助理教的怎么算运费,墨燃先生教的怎么画图纸。女儿学了好几个月了。回来的时候在船上,天天画断面图。河道每一段多深、多宽,能走多大的船,全记在本子里了。”
不远处缯国的工匠们已经到了。
他们走了一夜的山路,扛着铁锤和水平尺,鞋上全是泥。打头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铁匠,在缯国矿山管了半辈子采石,嗓子粗得像砂石磨铁板。
“莘侯!缯侯让老夫带工来了!石料已经在路上,明早就到。你们码头的二期泊位,缯国包了!”
阿姝从船舷边跳下来。工具袋在身后啪地一响。
“老师傅,骡马道怎么样了?”
老铁匠看见阿姝,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纸上用炭条画着缯国矿山到莘国码头的路线——两段陆路,一段水路。
“大公主!路基填了一半了。炸礁的碎石全拉去修路了,石料够用。可有一段——你看这儿,过了山口有段急弯,坡度太陡,马车拐不过去。老夫想把弯道取直,可那得挖掉半座山包。”
阿姝接过图纸,蹲在地上摊开。用手指沿着那条弯道画了一圈。
“不用挖山。把弯道弧度放大,从山包外侧绕过去。绕远半里,可坡度能降到骡马能走。工期能省二十天。挖山至少要两个月。”
老铁匠怔了一下,低头看图纸上的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