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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霜寒镇宝可梦中心对战场地上的薄霜尚未完全消融，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间的寒意。
林毅蹲在场边，正耐心地将昨夜因寻找不变之石而翻得有些凌乱的空间腰包重新整理。瓶瓶罐罐的伤药、能量方块盒、杂七杂八的野外工具、备用的衣物，一切都被他分门别类，放回它们应在的隔层和角落。
昨夜的惊险过后，舞剑侍已经将那颗不变之石收入体内完成携带，只要不摘掉不变之石，有着不变之石压制进化之光的效果，它可以安心领悟属于自己的剑之舞，而不用担心一个分心没有压住进化的冲动了。
此刻，它正与烈咬陆鲨在场中“过招”。说是过招，更像是舞剑侍在模仿和适应烈咬陆鲨那种大开大合、充满野性力量的战斗风格。
它手中那根“尚方宝剑”般的木棍，被它舞得虎虎生风，虽然与烈咬陆鲨锋利的镰爪和厚重的身躯相比显得纤细，但那份专注和试图融入舞蹈的凶猛劲头，却学得有模有样。
场地中央昨天对战时留下的几个深浅不一的坑洞，已经被宝可梦中心雇佣的宝可梦修缮平整，看不出太多战斗的痕迹。
路卡利欧抱臂站在稍远处，沉静地观察着场中的情景。它的波导敏锐地捕捉着舞剑侍每一个动作的发力点、重心转移和能量流动。
时不时会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呼喝，或者用肢体简单比划一下，指出舞剑侍某个衔接动作中的滞涩之处，或是烈咬陆鲨某个看似狂暴实则精妙的发力技巧。
舞剑侍心中有着自己的计较，虽然烈咬陆鲨那身将野性本能与高超战斗技巧完美融合的彪悍战法，其中少不了路卡利欧长期以来的切磋、指点和潜移默化的影响。
但它向往的，正是烈咬陆鲨身上那种近乎本能的、狂放不羁却又暗含章法的“感觉”。
舞蹈是艺术，而艺术很多时候，那种难以言喻的“气韵”、“神采”和“直觉般的节奏感”，比单纯精准的技术更为重要。
大部分时间都过于冷静、理智，战斗风格更偏向精密计算与技巧博弈的路卡利欧，很难给予它这种源于生命本能冲动的艺术灵感。所以，它认定了烈咬陆鲨为“师傅”。
不过，这并不妨碍它同样尊敬和钦佩路卡利欧。
路卡利欧对身体肌肉、骨骼乃至能量流动那堪称极致的掌控力，以及它化繁为简、直指核心的指导，对于帮助舞剑侍调整、修正那些因身体进化而尚不协调，或是因追求“感觉”而导致的动作变形，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因此，它很乐于在追随“师傅”烈咬陆鲨学习那种狂野神韵的同时，也虚心和烈咬陆鲨一起向“师叔”路卡利欧请教具体的技术细节。
“呜汪。”路卡利欧忽然出声呼唤。
场中正沉浸在攻防演练中的烈咬陆鲨和舞剑侍同时停下动作，回过头来。
下一瞬，林毅拉上了空间腰包的最后一层拉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脸上带着清爽的笑容：“好了，杂物归位，补给充足。各位，我们该出发了，离开霜寒镇。”
“嘎啊——！！！”
烈咬陆鲨的反应最为激烈和直接，它兴奋地高举双臂，发出一声欢呼。眼睛里迸发出毫不掩饰的、近乎狂喜的光芒。
终于！终于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寒冷之地了！
早点上路，就能早点结束在北区这冰天雪地的旅程；早点离开这冷的难受的北区，它就能少受点冻，更多地被放出来自由活动，而不用整天大部分时间窝在精灵球里了。
路卡利欧感受着从烈咬陆鲨那边传来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热切期盼离开寒冷地区”的波导情绪，有些无语地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这个单细胞的家伙......难道就没想过，按照旅行路线和时间推算，等我们差不多走完北区预定行程一半的时候，季节也该转入北区的春季了吗？到时候气温回升，自然就不冷了。根本不用急着离开北区......）
它无声地叹了口气，对于自家这位伙伴直线条到近乎单纯的思维方式，早已习以为常。
林毅笑了笑，拿出精灵球，依次将烈咬陆鲨、路卡利欧，以及刚刚结束晨练、额角还带着细密汗珠的舞剑侍收回球中。然后招呼了一声同行的黑纹龟，他们要准备上路了。
在宝可梦中心门口，林毅向乔伊小姐再次道谢并告别。刚走出大门，就看见一位身穿霜寒道馆学徒服饰的年轻人等在那里，似乎早已料到林毅这个时间会出发。
“林毅先生，馆主吩咐我来为您引路，前往离开镇子的出口。”学徒言简意赅地说道，微微躬身示意。
“有劳了。”林毅点头致谢。霜灵叶馆主虽然性子有些跳脱，但看来该有的招待倒是很周到的。
学徒带着林毅，穿行过霜寒镇那些寂静、冰冷的街道。镇上的居民依旧很少，偶尔看到一两个，也多是默默修行或匆匆而过的苦修者，彼此间并无多少寒暄。整个镇子弥漫着一种与世隔绝的苦修氛围。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镇子的边缘，一面陡峭的、覆盖着冰雪和裸露岩石的绝壁下方。绝壁上，开凿出一条狭窄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的石阶，蜿蜒向上。
“这里就是离开霜寒镇的出口了。”学徒停下脚步，指着那狭窄陡峭的阶梯，“沿着这条石阶一直向上，就能回到地面。请小心脚下，阶梯上有冰，有些地方可能不太平整。”
林毅抬头望了望这个在岩石中硬生生雕刻出来的阶梯，心里感叹道：有宝可梦还真是方便，前世哪有人在岩石和冻土中硬生生挖出楼梯啊，还是好几条，这一条可并不是霜寒镇唯一的出口。
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沉睡在巨大天坑底部、被严寒和寂静包裹的小镇。
“好的，多谢指引。”他向学徒点头致意，然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再见，霜寒镇。
哦不，准确地说，是再也不见了。
这个冷得要命、无聊透顶、食物单调、连个像样娱乐都没有的鬼地方！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加快了几分，带着一种终于要脱离“苦寒之地”的迫切。
身后，那名道馆学徒目送他们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才转身默默返回镇中。天坑底部，霜寒镇依旧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也从未有人离开。只有那呼啸而过的寒风，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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