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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逍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正在整理训练腰带的许沐安，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地问道：“沐安，你说......砚宁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周身这气压，低的都快凝出冰碴子了，我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许沐安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房间另一侧。姜砚宁背对着他们，正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圣灵堂的尖顶。晨曦在他银色的发梢镀上一层淡金，却化不开他周身那股无形却迫人的冷意。
少年本就偏清瘦的身形，此刻更显得有些孤峭，仿佛与房间内另外两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许沐安微微蹙眉，清秀的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他放下腰带，凑到苏子逍身边，同样压低声音：“你也感觉到了？从......前天我们分头行动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这样。”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一丝丝的...忌惮。
是的，忌惮。
平时的姜砚宁虽然也性子偏冷，但那是属于天才的、带着点专注和傲气的冷，是对待熟人就如同春阳化雪般会悄然融化的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疏离和压抑的低气压，仿佛有什么沉重的心事在反复煎熬，让靠近的人都觉得空气稀薄。
苏子逍回忆着这两天的情况，忍不住咧了咧嘴，像是牙疼似的：“何止是回来之后？昨天早上才吓人呢！我跟你一起从房里出来，就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那张沙发上一动不动，好家伙，我当时差点以为看到一尊冰雕！周身那气息，黑沉沉的，我都没敢立刻过去打招呼。”
许沐安点点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回忆之色：“嗯，我喊他吃早餐，他就回了一个‘嗯’。问他是不是没睡好，他也只是摇头。后来我想跟他聊聊训练计划，他倒是多说了几个字，‘你们定就好’，可那语气...哎，根本就是心不在焉。”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发现没有，他这两天几乎没怎么主动说过话，问什么都是简略到不能再简略的回答。昨天下午训练的时候...”
一提训练，苏子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臂，仿佛那被冰棱擦过的寒意还在：“别提了！他那哪是训练，简直是发泄！那冰锥跟不要钱似的砸过来，速度又快力道又猛，我差点没接住。”
“最后那一下，要不是你用水幕帮我挡了一下，我估计真得被他的‘寒流冲击’给轰飞出去，躺半天都是轻的！”
正是因为姜砚宁这种反常的状态，导致直到今天早上，苏子逍和许沐安都没怎么敢主动找他深入交谈。
眼看距离延期后的初赛只剩五天，这宝贵的额外训练时间，难道就要在这样诡异压抑的气氛中白白浪费掉吗？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这样了！”苏子逍烦躁地抓抓头发，对许沐安低声道，“我们必须得搞清楚他到底怎么回事！离初赛就只剩五天时间了！我们难道要带着一个‘人形自走冰霜魔法’上场？别说夺冠，别第一轮就因配合失误被刷下来！”
许沐安赞同地点头。
他心思细腻，比苏子逍更清楚姜砚宁的异常绝非普通的心情不好。
“这里不方便，去我房间说。”
他示意了一下姜砚宁的方向。
两人默契地溜出房间，钻进隔壁许沐安的房间，关好门，甚至还下意识布了个简易隔音结界。
“沐安，快分析！砚宁到底怎么回事？”苏子逍迫不及待地问。
“关键就是前天，我们分头行动那半天。”许沐冷静梳理，“子逍，还记得我们各自去了哪儿吗？”
“当然！我去酒馆和人多的地儿打听消息。你去训练场和炼金工坊附近。砚宁他自己说...去圣灵堂找屿安伊卡尔。”
“圣灵堂......”许沐安眼神锐利起来，“问题很可能出在这里。子逍，仔细想想，砚宁从圣灵堂回来后，有什么细微的不对劲？”
苏子逍努力回忆：“他回来比我们晚点，脸色...更冷了？是那种‘低气压’的冷！我问他打听到什么，他就‘嗯’了一声，啥也不说。”
许沐安若有所思：“他去圣灵堂找屿安伊卡尔，但我们都清楚，圣灵堂还有谁在？”
苏子逍猛地一拍大腿：“言珂哥哥！对啊！砚宁最在意的就是言哥了！”他赶紧压低声音，“你的意思是，砚宁在圣灵堂遇到言哥了？然后...出了什么事？”
许沐安点头：“这是最大可能。砚宁对言伊卡尔的感情很特殊。能让他情绪波动这么大，甚至影响训练判断力的......”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多半是和言伊卡尔有关。可能是言伊卡尔说了什么，或者砚宁看到了什么，让他难受了。”
苏子逍豁然开朗：“对对对！只有言哥的事才能让他这样！预赛那天，砚宁看到白晓琛和言哥说话，眼神就不对劲！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了，但我注意到了！”
许沐安“嗯”了一声，他也记得那个细节。
姜砚宁对白晓琛那微妙的在意，根源或许就在言珂。
“所以，综合看，砚宁前天在圣灵堂，很可能是因为目睹言伊卡尔与白晓琛互动，或者听到某些关于白晓琛、让他觉得自己被‘比下去’或‘忽视’的话，从而引发强烈的...失落感，甚至是嫉妒？”
“嫉妒”这个词让两人沉默了一下，放在姜砚宁身上有些违和，却又最能解释现状。
“没错！就是这样！”苏子逍兴奋地踱步，“一切都通了！就是因为言哥！砚宁这是在闹脾气？还是吃醋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但又无比合理。
许沐安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子逍，目光交汇，两人瞬间达成共识。
苏子逍：“现在只能去圣灵堂看看是怎么个事了！”
“嗯，”许沐安点点头，探头看了一眼房内的“冰雕”，“希望这趟就能解决砚宁的烦恼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