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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乔川，你要不要和我处对象？”苏明意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闪躲。
梁乔川的手猛地攥紧，像是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砸懵了，半晌没回过神。喉结滚了又滚，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你……你说什么？”
“我说，要不要和我处对象？”苏明意抹了把眼泪，眼神亮得惊人，带着股破釜沉舟的执拗，“别想别的，就说你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和我处。”
她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上他的胸口：“我会回BJ，我们保持联系。我会给你写信，也会想办法……想办法让你也去BJ。”
梁乔川的手还僵在身侧，指尖抖得厉害。看着眼前姑娘红着眼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又酸又胀。他想说“不行”，想说“你该有更好的”，可话到嘴边，却被她眼神烫得说不出口。
“我……”他张了张嘴，尝到一丝苦涩，“我没去过BJ，也做不了你们那边的活儿。”
“我养你啊！”苏明意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结实的胳膊，“你做事的本事，顾晏朝和敏敏都夸过的。有人教你，你又愿意学，肯定能做好。”
“我养你啊”这句话，像重锤砸在梁乔川心上。他活了这么大，从未想过会有姑娘对他说这话。眼眶猛地一热，他别过头，望着远处田埂上的野草，声音低得像叹息：“你爸妈不会同意的，而且……我怎么能让你养。”
“他们同不同意是他们的事，现在说的是我们。”苏明意说得斩钉截铁，又像是怕他不信，伸手抓住他粗糙的手，掌心滚烫，“梁乔川，给句痛快话。处，还是不处？”
梁乔川的手被她攥着，那点温软的触感，痒意丝丝地钻进心里。绷了许久，他终于缓缓抬头，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
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无声的沉默，却比任何拒绝都更清晰。
苏明意红着眼眶，刚止住的眼泪又往下掉。她伸手推了梁乔川一下：“我讨厌你，你会后悔的。”
说完转身就跑，梁乔川抬脚追了两步，又停下，望着她跑进药铺的背影，一动不动。
之后的日子，苏明意再不愿见梁乔川，基本都待在房间里，饭菜都是叶敏敏帮忙带回去的。
这对果然还是有始无终，甚至连真正的开始都没有。苏明意或许起于一时兴致，梁乔川也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会有结局。
所以谁也没直白说过要处对象，直到离别在即，苏明意捅破了那层纸，梁乔川却选择了回避。
直到离开那天，梁乔川和苏明意终究没再见过面。
离别的氛围总是沉重的。萧瑾琛和乔乐瑶依依不舍，乔乐瑶还是决定留下，萧瑾琛也只能选择支持。
上车前，萧瑾琛最后一次紧紧抱住乔乐瑶，声音低哑：“等我这边安顿好，立刻给你写信。培训的事别太累，有事就找顾晏朝他们帮忙。”
乔乐瑶把脸埋在他胸前，点了点头，声音闷得发颤：“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总熬着。”
叶敏敏看着这对新婚夫妻难舍难分的模样，心里酸酸的。顾晏朝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低声道：“还是选我好吧，咱们不会这样。”
叶敏敏抽了下他的手背：“你就不觉得伤感吗？”
“还好。”会有不舍，但也清楚萧瑾琛是去做想做的事，更多的是为他高兴。
苏明意早早坐进了车里，脊背挺得笔直，手紧紧攥着衣角。直到车轮碾过土路，窗外的风景渐渐远去，她才回头望去。
还能看到叶敏敏他们的身影，却始终没有那个她最想见的人。
“其实该好好道个别的。”林大夫在一旁叹息。
苏明意没接话，只望着窗外，眼眶又热了。车辙碾过凹凸的土路，颠簸得人心里发慌。来时看好的人不是她的，走时看中的人也没缘分。
苏明意和林大夫走后，叶敏敏也准备搬出梁乔川家。梁乔川让她继续住，叶敏敏拒绝了，她一个人住不合适，屋子里也太冷清。
她本打算搬回知青院，乔乐瑶却非拉着她同住，说自己一个人住新房害怕，让叶敏敏住客卧做个伴。
就这样，叶敏敏又搬到了乔乐瑶那里。后来许红宁和许奕结婚也搬到镇上，不过她依旧在竹艺厂工作，中午还是会过来一起吃饭，倒也没太多不适感。
许红宁他们婚礼后，乔乐瑶要去镇上参加培训，就只剩下叶敏敏一个人住。叶敏敏觉得不妥，乔乐瑶却坚持让她留下，她便只好一个人守着这刚落成的新房。
萧瑾琛他们走了，乔乐瑶不在，许红宁只有中午才来，梁乔川在苏明意离开后越发沉默。叶敏敏真切地感觉到，日子和从前不一样了，冷清了许多。
可分别本就是常态，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事努力。叶敏敏也把更多心思放在了学习上。
刘招弟进步很快，既要干地里的农活，又要管猪圈的事，却依旧挤出不少时间看书背书。就连在灶门口烧火时，都捧着本书孜孜不倦地看。被这股劲头“卷”着，叶敏敏也学得更认真了。
顾晏朝对新房那边盯得紧，每天都会抽时间跟着师傅们忙活，却也没忘关注叶敏敏的学习，时常指点她几句。
初中的知识，叶敏敏大多能懂，只有少数地方卡壳。学到高中内容时，进度就慢了下来，感觉每天掉的头发都多了些。
尤其是数学，简直让她头秃。叶敏敏有点懊恼，之前学习进度太慢，要是胡教授和萧瑾琛还在，说不定能少费些劲。
好在顾晏朝学识竟也不错，很多问题都能给她讲明白。或许没萧瑾琛那么逆天，教她却绰绰有余。而且他耐心极好，会仔细讲解，还教她举一反三。
“这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指尖点在她卡住的步骤上，“加个辅助线试试。”
“这里一条，这里也能添一条，我想到两种解题思路了！”叶敏敏抬头，撞进顾晏朝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真聪明，”顾晏朝喉结动了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奖励你今晚吃排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