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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透，军械营的露水还没干，林薇正蹲在门槛上数新铸的箭镞，就见裴衍扛着个人影大步流星闯进来，铁甲上的冰碴子甩得满地都是。
公主你看！ 裴衍把那捆成粽子似的家伙往地上一掼，这货藏在粮仓顶棚上啃生米，嘴里还念叨着要等赤焰王师进城领赏呢！
被捆的小吏脸埋在泥里哼哼，林薇用箭杆戳戳他的屁股：我说老周头的账本怎么总对不上，合着你这耗子不光偷米，还敢给敌军当眼线？
萧澈拎着串铜钥匙从牢房方向过来，指尖转着片刚剥的橘子：昨晚审出点新花样，那几个老贵族把三年前克扣军饷的事都招了，连带出五个军需官。 他把橘子塞给林薇，苏婉二姐已经带人抄家去了，据说搜出的金银能铸十门炮。
好家伙。 林薇剥着橘子啧舌，这哪是通敌，分明是趁火打劫。 她突然把橘子瓣塞给裴衍，裴将军，麻烦你带一队人去城西车马行，账本上说他们每月往赤焰营送三车 药材 ，我猜是铁砂。
裴衍刚要应声，就见梓锐举着个算盘飞奔而来，小脸红扑扑的：主子！账算清了！这些年被他们贪走的粮草够全军吃半年，要是做成肉包子......
打住打住。 林薇赶紧捂住她的嘴，再算下去该成食谱了。 她转头冲萧澈挤眼，你说咱要是把这些赃款铸成铜钱，在军营里开个惠民小卖部怎么样？
萧澈挑眉：卖什么？巴豆味的行军粮？
那得多缺德。 林薇笑着往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卖烈酒和肉干，就凭军功换，保准弟兄们打仗跟抢红包似的往前冲。
正说着，苏婉带着几个女官走进来，甲胄上还沾着霜花：抄家时搜出这个。 她递过个油布包，里面竟是张绘制精细的城防图，标注着三处隐蔽的排水道。
林薇展开图纸冷笑：这是把玄月城当成自家菜园子了？连阴沟都标得这么清楚。 她突然把图纸往裴衍怀里一塞，去把这几处水道入口都封死，用水泥灌实了，顺便在旁边埋点响箭，谁敢刨就炸他个满脸花。
裴衍领命要走，被苏婉叫住：等等，让工兵营在附近挖三个假水道，里面埋上石灰粉。 她看向林薇，眼底带着点笑意，妹妹不是总说要给敌人留点 惊喜
还是二姐懂我。 林薇笑得眉眼弯弯，最好再插块木牌，写着 此路通往地府 VIP 通道
说笑间，牢房方向突然传来喧哗。林薇趿着鞋跑过去，就见那被抓的小吏正跟牢头撕扯，嘴里骂骂咧咧：我表哥是礼部侍郎！你们敢动我？等赤焰大军来了......
哟，还挺有靠山。 林薇抄起牢门钥匙在手里转着圈，可惜你表哥今早也被请去喝茶了，据说正哭着交代去年怎么把冬衣换成单衣的呢。 她突然蹲在牢门外，说真的，你们就没觉得奇怪？赤焰那边许的愿，比城隍庙的签文还虚，怎么就信了呢？
小吏梗着脖子不吭声，萧澈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从你枕头下搜的，据说喝了能假死脱身？ 他拔开塞子闻了闻，硫磺掺草木灰，喝下去肠子都能烧穿，这哪是脱身，分明是催命符。
那小吏脸瞬间白了，扑通跪倒在地：公主饶命！是他们说这是仙药......
起来吧。 林薇踹给他个窝头，现在招认还来得及，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算你戴罪立功。 她转头冲狱卒喊，给这货备笔墨，要是敢耍花样，就把他扔进装石灰的假水道里体验一下。
等小吏哆哆嗦嗦写供词时，苏婉走到林薇身边低声道：刚才收到军报，赤焰营里传开了，说咱们自乱阵脚开始清洗内部，估计这几天会来偷袭。
正合我意。 林薇往火盆里添了块煤，昨晚让工匠改的信号弹做好了吗？就等他们来当试火器的靶子呢。 她突然想起什么，拽住要走的裴衍，对了，让伙房今天做肉包子，就用那些抄没的不义之财买肉，给全军加餐！
裴衍愣了愣，突然笑起来：末将这就去办！顺便让他们多包点辣椒馅的，给弟兄们暖暖身子！
日头爬到头顶时，军营里飘起肉包子的香气。林薇蹲在操练场边，看着士兵们排着队领包子，突然被个满脸煤灰的小兵拦住：公主，听说那些赃款要铸成军功钱？
是啊。 林薇咬着包子点头，不光能换吃的，还能换探亲假，立大功的直接赏田产。
小兵眼睛亮起来，攥着包子的手紧了紧：那我要去最前线！我爹说家里的地快被贵族占光了，我要挣块地给我娘种棉花！
林薇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萧澈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递过来个油纸包：刚出炉的糖包，比肉包子甜。
你说。 林薇咬着糖包含糊道，等把这些蛀虫都清干净，是不是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萧澈望着远处操练的士兵，眼底映着日光：至少今晚能。 他突然低头凑近，不过刚才搜出的账本里，记着你原主三年前欠了赌坊五十两，要不要顺便......
闭嘴！ 林薇把糖包往他嘴里一塞，再提这事我就把你锁进下水道！
暮色降临时，最后一批涉案的官吏被押进大牢。林薇站在军械营的高台上，看着满城灯火，突然听见裴衍在下面喊：公主！信号弹试射成功了！红的像灯笼，绿的像鬼火！
好得很！ 林薇笑着挥手，等打了胜仗，咱们放一宿烟花庆祝！
风卷着雪沫子刮过脸颊，林薇裹紧披风想，这刮骨疗毒虽然疼，但疼过之后，总能长出新肉来。就像这玄月城，把烂疮挖干净了，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 至于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正好当新年的爆竹来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