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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雨势就歇了。林薇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吵醒，睁眼就见裴衍正用匕首撬岩壁上的黑石，晨光透过洞口照在他侧脸，倒比平时顺眼了几分。
裴将军这是改行当石匠了？ 她打了个哈欠坐起来，当心把你那宝贝匕首崩了口。
裴衍没回头，手里的匕首却停了：这石头烧起来火力惊人，昨晚烤的肉干比平时熟得快。 他拎起一块黑石递过来，你说这叫什么来着？煤？
算你没白听。 林薇接过黑石掂量着，这玩意儿可比木炭经烧，炼起铁来能省一半功夫。 她忽然压低声音，要是能大规模开采，咱们玄月的兵器甲胄能比赤焰城的强上三成。
裴衍眼神一动，手里的匕首差点掉地上。他定定看了林薇片刻，忽然道：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前几日还分不清东南西北，这会儿倒懂起冶铁了？
本公主天赋异禀不行吗？ 林薇往火堆里添了块黑石，火苗 地蹿起半尺高，吓得旁边的兵卒往后缩了缩。瞧见没？这叫能量，懂不？
少糊弄人。 裴衍却难得没抬杠，反而蹲下来仔细观察火焰，这黑石烧起来烟不小，怕是不好运出去。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林薇从背包里翻出张纸，上面画着个奇形怪状的推车，咱们做些密封的铁桶，再弄辆带遮篷的独轮车，保证运到城里还干干净净。
正说着，老周掀着草帘进来了，手里捧着个豁口的陶罐：公主，将军，您看这水能喝不？ 罐子里盛着黑黢黢的水，上面还漂着层油花。
林薇刚要说话，裴衍已经凑过去闻了闻：是山泉水混了黑石的粉末，烧开应该能喝。 他转头看林薇，你那压缩肉脯还有多少？先给村民们分点。
林薇挑眉：裴将军这是转性了？昨天还说我多管闲事呢。 嘴上虽怼着，却乖乖掏出了剩下的肉干。
村民们捧着肉干，看林薇的眼神都变了。昨天那个怯生生问话的小孩跑过来，把怀里揣着的野果子往林薇手里塞：公主姐姐，这个甜。
林薇心里一暖，刚想摸摸小孩的头，就见裴衍不知从哪弄来根竹管，正往黑石堆里吹气。火苗被风吹得更旺，映得他脸上的伤疤都柔和了些。
你这是干嘛？想把山洞点了不成？ 林薇赶紧扑过去抢竹管。
我在试火力。 裴衍侧身躲开，要是能控制火势，说不定能在山里先炼出批铁器来。 他忽然笑了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抢了所有功劳。
林薇愣了愣，这还是头回见裴衍笑。她忽然觉得，这人要是不总摆着张冰块脸，说不定真能让城门口的姑娘们掷花砸死人。
行啊， 她也笑了，那咱们就分工合作。你负责找懂冶铁的匠人，我负责画图纸。等咱们把铁矿和煤矿都弄起来，保准让那些保守派瞠目结舌。
裴衍没接话，却默默把黑石往火堆里又添了几块。旁边的兵卒们见将军和公主难得没斗嘴，也都松了口气，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怎么开采黑石。
依我看，得先修条路通到山外。
不如先造些推车，把现成的黑石运出去再说。
我家隔壁王二以前是铁匠，说不定他懂这个。
林薇听着众人的议论，忽然觉得这深山里的山洞比皇宫还热闹。她瞥了眼裴衍，见他正认真听着兵卒们的建议，时不时还点头附和，忍不住打趣：裴将军这是要跟我混了？
裴衍白了她一眼，却没反驳：等你真能让这黑石派上用场再说。 他顿了顿，又道，昨天那个临时水坝的法子，倒是可行。等回去我就上书女帝，让工部派人来修。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还是裴衍头回主动赞成她的主意。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就见老周慌慌张张跑进来：将军，公主，山下的河水涨得更厉害了，有几户人家的房子快被淹了！
裴衍猛地站起来：带上工具，跟我去看看！
林薇也赶紧跟上，临走时不忘把剩下的黑石揣进怀里。她看着裴衍快步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讨厌。至少，他心里是装着百姓的。
到了山下，只见浑浊的河水已经漫过了半扇门。村民们正手忙脚乱地往高处搬东西，见林薇和裴衍来了，都像见了救星。
官爷，公主，快想想办法吧！再这么下去，咱们这点家当就全没了！
裴衍没说话，先脱了靴子跳进水里，探了探水深。林薇则在岸边画起了图纸，嘴里念念有词：得先筑个临时堤坝，再挖条排水沟...
裴衍跳上岸凑过来看：这玩意儿能管用？
你就等着瞧吧。 林薇拍了拍图纸，让你的人砍些树干来，再找些石头和茅草，咱们今天就把这堤坝筑起来。
裴衍看了她半晌，忽然转身对兵卒们喊道：都听三公主的！
林薇愣在原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裴衍回头催她：还愣着干嘛？不是要筑堤坝吗？ 她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这趟深山之行，不光挖到了能燃烧的黑石，还焐热了某些人的心。林薇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忽然觉得，改变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