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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另一张简陋的担架上，风倾瑶静静地躺着。她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得如同沉睡，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却奇异地透着一丝玉石般的莹润光泽——那是青萝长老以秘法维持肉身不腐的结果。她眉宇间那点碧绿印记已彻底消失，手腕上的玉镯光晕内敛，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那具躯壳内，还残存着一丝被强行锁住的、近乎停滞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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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性已散，肉身暂存。一线渺茫之机。
楚墨轩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挣扎着抬起颤抖的手，伸向怀中，紧紧握住了那枚冰凉的灵犀玉佩。玉佩没有任何反应，但他却能感觉到，心脉深处，那一丝与瑶儿残灵共鸣产生的、微弱却真实的维系感。
她还“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陪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足够支撑他，继续走下去。
“外面……情况如何？”他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气力。
高无庸连忙擦去眼泪，躬身回道：“陛下洪福！镇北侯的黑虎军已基本控制城内局势，狄戎残部已被驱逐出城，正在肃清外围。城中的瘟疫……在黑虎军带来的军医和药材控制下，似乎……似乎没有继续大规模蔓延。只是……凉州城……十室九空，军民死伤……太惨重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镇北侯郭英……楚墨轩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面插翅黑虎旗和郭英那张看似忠勇、实则深藏野心的脸。他为何来得如此“及时”？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然而，此刻的他，虚弱得连思考这些阴谋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想……只想再多看瑶儿一眼。
“扶朕……过去……”他艰难地说道。
高无庸和孙思邈连忙小心地搀扶着他，挪到风倾瑶的担架旁。
楚墨轩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风倾瑶冰凉光滑的脸颊。那触感，冷得让他心尖刺痛。他记得这脸颊曾经的温软，记得她含笑时漾起的梨涡……如今，只剩下一片令人心碎的冰冷与沉寂。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她苍白的脸上。
“瑶儿……”他低唤着，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没用……”
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感受着那冰冷的温度，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尽管知道这只是徒劳。
没有人打扰他。帐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军队调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楚墨轩才缓缓抬起头。他擦去脸上的泪痕，眼中所有的脆弱与悲痛都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滔天的恨意与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的决绝。
他看向青萝长老，声音沙哑却清晰：“长老，瑶儿……就托付给您了。无论如何……保住她这一线生机。”
青萝长老重重点头：“老身……万死不辞！”
楚墨轩又看向高无庸和孙思邈：“朕要见郭英。”
他必须面对现实。面对这个拯救了凉州，却也带来了未知风险的镇北侯。
残阳的余晖，透过破败的窗棂，斜斜地照进这间临时充作行在的残破厅堂，将一切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血色。楚墨轩靠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椅子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裘皮，脸色苍白如鬼，但腰杆却挺得笔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而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