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遗忘之前,好好说再见

第299章 说好不再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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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整夜,直到清晨才渐渐停歇。校园里的香樟树被洗得碧绿透亮,水珠从叶片上滚落,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涟漪。

我撑着一把素色的雨伞,和薇薇并肩走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从出宿舍楼开始,她的抱怨就像这连绵的雨,细密而执着,没有停歇的迹象。

她哟,真是太过分了!也收到了报社的稿费,跟着老师做项目也没少拿红包,可就是不肯请客。上次我们起哄让她请喝奶茶,她居然说钱要攒着有用处。这就算了,昨天我亲耳听到,她跟诗墨说,我去勾引老师,所以老师才对我特别照顾,什么好事都想着我。她还翻旧账!说我当初明知道文君对你有意思,还故意把他找你的事告诉你,就是存心看她笑话,你说,秋英怎么变成这样了?

雨水敲打伞面,我听着这声音,陷入沉思,说秋英本性如此?说中间传话的人添油加醋?也许,变得不纯粹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时间本身。它像一把细沙,悄悄磨蚀着我们最初的模样,也改变了我们看人的眼光。

雨后的微风拂过,带着凉意。路边的栀子花被打落一地,洁白的花瓣沾着泥水,有种凄楚的美。其实,我也觉得你实习老师对你有点过分关心了。最近还主动说要帮你联系研究生导师。”

“啊~我是不是该稍微保持点距离?可是……到手的资源不用又觉得可惜,你说对不对?

我忍不住笑出声。薇薇总是这样,坦诚得可爱,连这点小心思都毫不掩饰。对对对,我捏了捏她的手臂,调侃道,你的人生当然你做主。不过啊,这用起来,分寸可得拿捏好。别到时候没用好,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去你的!薇薇嗔怪地推了我一下,脸上却浮现出释然的笑容。

下午,我按约去了隔壁S大,拜访爸妈的大学同学,文学院的李院长。S大的校园很安静,偶尔有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

李院长的办公室在文学院顶楼,推开厚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书架。他本人比照片上更显年轻,浑身散发着儒雅温和的书卷气。

是梓寻吧?快请进。他笑着起身相迎,刚才在窗口看见一个撑伞走来的女孩,那走路的姿态和侧影,简直和你妈妈年轻时一模一样。时光荏苒啊,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小不点呢。

我坐在沙发上,捧着他递来的热茶,听着他关于考研择校、专业方向和备考方法的种种解答,感到每分每秒都异常充实。临别时,他热情地邀请我去家里吃饭,想到自己疫区归来的身份,怕给他添麻烦,我心存感激地谢绝了。

回到宿舍,已是晚饭时分。推开门,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快递包裹,不大,方方正正的。拆开一看,是一把做工极其精致的黄杨木梳。木材质地细腻温润,纹理如画,梳背上雕刻着繁复而优雅的缠枝莲纹,散发着淡淡的木香。附着的卡片上落款是秦召。他总是这样,会在某些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予一份恰到好处的关心。

哟,这梳子挺别致啊。诗墨不知何时凑过来,拿起木梳在发梢轻轻刮了两下,也没忘记调侃:本来以为林美是咱们寝室的万人迷,现在看来,你才是深藏不露的那个啊。这又是哪位仰慕者进贡的?

我无奈地笑笑,把木梳收进抽屉:您可别取笑我了,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我可听说,文君被你玩弄了?

你听谁胡说八道呢?根本没有的事,别乱传。

我还听说,邱雨涵最近可是为你茶饭不思,人都憔悴了一圈。你再这么魅力四射下去,怕是要成为全院女生的公敌咯!

诗墨半真半假的言犹在耳,晚上,我就被迫验证了什么叫冤家路窄。和薇薇去校影院看一场口碑不错的文艺片,影院里灯光暗下,我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背影上。那个挺拔的坐姿,微侧的脸部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险些让我误以为是肖景明。定睛细看,心脏却沉了下去,是邱雨涵。他坐在前两排靠过道的位置,身边是上次在餐厅议论他的那两个女生。

薇薇显然也看见了,碰碰我的胳膊,小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故意带来刺激你?还是真有了新欢,所以干脆利落地把你给甩了?

......别瞎猜,好好看电影。

影片讲述的是一段无疾而终的异地恋,当放到男女主角在车站诀别,女主角泪如雨下时,我的手机猛地响起!我忘了调静音!我慌忙压低身子接了妈妈的电话,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座位里。邱雨涵闻声回头,视线在我们这边停留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

他看见我们了?薇薇悄声问,语气带着同情。

不知道。后半场电影演了什么,剧情如何发展,我全然不知,脑子里一片混乱。

散场时,灯光大亮,人群开始涌动。我和薇薇随着人流站起身,刚走到过道,就看到邱雨涵和那两个女生也朝我们这个出口走来。狭路相逢,避无可避。我下意识地想低头假装没看见,薇薇却突然嘿嘿一笑,主动开口打招呼:邱雨涵?好巧啊!你们也来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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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得去拉薇薇的衣角,她却浑然不觉,继续笑着说:正好,我们都还没吃晚饭,一起找个地方吃个夜宵?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邱雨涵还没表态,他身边那个短发女生竟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邱雨涵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我:随便。

于是,莫名其妙的,我们五个人坐在了喧闹嘈杂的大排档里。薇薇和那两个女生倒是很快聊得热火朝天,从刚看的电影聊到明星八卦,再到学院里哪个老师最严格。我和邱雨涵坐在桌子两侧,像两个误入的局外人,各自盯着眼前的茶杯神游天外。

老板娘是个爽利的中年妇女,拿着油腻的菜单走过来,直接递到邱雨涵面前:帅哥,看看吃啥?

邱雨涵看也没看,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冷淡:我不饿,你们点吧。

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也或许是他那种拒人千里的态度刺激了我,我脱口而出:你别这么抠门行不行?又没让你请客。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桌上一瞬间安静下来,薇薇和那两个女生都停下了说笑,惊讶地看着我。邱雨涵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就算对自己再抠门,也绝不会对你抠门。

空气瞬间凝固。之后的时间,我再没说过一句话。这顿本该化解尴尬的夜宵,最终在更加难堪和漫长的沉默中不欢而散。结账时,邱雨涵默默拿出了钱包,我没有争抢,也没有道谢。

回宿舍的路上,薇薇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边,看着我的脸色,欲言又止。

别问了,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一步步搞成这个样子。我们的关系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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