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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口的探查没发现异常，却像块石头投进水里，在青石镇人心里漾起了涟漪。衙役们加强了山林巡逻，镇上的汉子们也分成几队，轮流守在镇口和后山入口，连孩子们都知道，不能往深山里跑。
开春的山雾来得早，清晨的雾气像牛乳似的，把山林裹得严严实实，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凌恒带着两个衙役在山路上巡逻，露水打湿了裤脚，带着刺骨的凉。
“这雾太浓，得小心些，”凌恒低声说，手里的长剑握得更紧，“上次发现铁爪鞋脚印的地方，就在前面那片松林。”
衙役小李年轻，性子活泛，却也紧张：“凌大哥，你说那些人会不会就躲在雾里？”他握紧了腰间的刀，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另一个衙役老王经验丰富，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别自己吓自己，真有动静就吹哨，镇上的人能听见。”
三人刚走进松林，就听见雾里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凌恒立刻示意停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
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个黑影在松树上晃动，动作很轻，像是在摘什么东西。凌恒对视一眼，悄悄绕到树后，猛地大喝一声：“谁在那里！”
黑影吓了一跳，从树上掉了下来，“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凌恒上前一步，长剑指着他，才看清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手里还攥着几颗松果。
“是你？”凌恒认出他是芦苇村王大叔家的小儿子，叫小石头，常来镇上换东西。
小石头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松果掉了一地：“凌……凌大哥，我……我来采松果，我爹说镇上的张婶要做松果糕……”
老王捡起松果看了看，确实是刚摘的，松针还新鲜。“吓我们一跳，”他松了口气，“这雾天别往深山跑，不安全。”
小石头点点头，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知道，我就采这一片，马上回去。”他说着，捡起松果就要走，却被凌恒叫住了。
“等等，”凌恒看着他的鞋，是双普通的布鞋，鞋底沾着泥，却没有铁爪的痕迹，“你刚才在树上，有没有看见别人？”
小石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看见，就听见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搬石头，我没敢去看。”他指了指松林深处，雾气更浓的地方。
凌恒心里一紧：“在哪个方向？离这里远吗？”
“不远，就在那片乱石堆后面，”小石头说，“我听见‘哐当哐当’的，像是铁器撞石头的声。”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多半是有情况。凌恒让小石头赶紧回村，自己则带着老王和小李，往乱石堆的方向走。雾气越来越浓，连脚下的路都看不太清，只能凭着记忆往前走。
离乱石堆还有几十步远时，果然听见了“哐当”声，还夹杂着人的说话声，虽然听不清内容，却能分辨出不止一个人。
“躲起来，”凌恒示意两人藏在一块大岩石后，自己则悄悄探出头。只见乱石堆旁，有五六个穿着黑衣的人，正用撬棍和锤子敲打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有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被人封住了。
“是铁爪鞋！”小李压低声音，指着其中一人的脚，鞋底果然有突出的铁爪，和之前发现的脚印吻合。
老王皱起眉：“他们在撬洞口，这地方难道有什么名堂？”
凌恒没说话，眼睛盯着那几个黑衣人。他们动作很快，岩石上的封土被敲掉不少，露出里面的石门，上面刻着模糊的花纹，像是某种标记。
“这是……道观的标记！”凌恒认出那花纹和秦老药圃里发现的旧石础上的图案一样，“他们在找废弃道观的入口！”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忽然回头，目光扫向岩石这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凌恒立刻缩回头，示意两人别动。
“怎么了？”另一个黑衣人问。
“没什么，”那人摇摇头，“可能是风声，快点干活，头说天黑前必须打开。”
敲打声又响了起来，石门被撬得松动了些，露出一道缝隙，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凌恒知道不能再等了，对老王和小李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冲了出去。“住手！”凌恒大喊一声，长剑直刺最前面的黑衣人。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刺中肩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其他人见状，立刻拿起武器反击，撬棍和锤子都成了凶器，朝着三人打来。
小李年轻力壮，挥刀砍向一个拿撬棍的黑衣人，却被对方用撬棍挡住，震得胳膊发麻。老王经验老道，避开正面冲突，绕到侧面，一刀劈向对方的腿，黑衣人踉跄着倒下。
凌恒对付的是领头的黑衣人，那人手里拿着把短刀，身手比其他人好，两人打在一处，剑光和刀影在雾气里交织，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激战中，凌恒看准机会，一脚踹在对方胸口，黑衣人后退几步，撞在石门上。石门被撞得晃动了一下，“轰隆”一声，竟然开了道更大的缝，里面吹出一股阴冷的风，带着股陈腐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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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领头的黑衣人脸色一变，不再恋战，对其他人喊道，“撤！”
几人立刻往松林深处跑，很快消失在浓雾里。凌恒想去追，被老王拉住：“别追了，雾太大，容易中埋伏。先看看这洞口里有什么。”
三人走到石门前，往里看了看，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只能隐约看见往下的石阶。老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后扔了进去，火光下落了约莫丈许，才照亮一点石阶，再往下就看不清了。
“这洞深着呢，”老王吸了口凉气，“他们费这么大劲打开，肯定有猫腻。”
凌恒看着洞口的标记，心里清楚，这多半就是秦老说的废弃道观的密室，清风观的人找的，恐怕不只是丹经那么简单。他对两人说：“老王，你回去报信，让赵捕头派人来勘察，小李跟我守在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
雾气还没散，石洞口的风呜呜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低语。凌恒握紧长剑，守在洞口旁，目光警惕地望着浓雾笼罩的山林。他知道，这扇石门的打开，意味着更深的秘密即将被揭开，而青石镇平静的日子，或许还要经历更大的考验。
但他回头望了望远处镇上的方向，雾气中，隐约能看见客栈的屋顶，心里又安定下来。不管洞里藏着什么，不管清风观的人还有什么阴谋，他们都会像守护镇子一样，守住这里，不让黑暗蔓延。
山雾慢慢开始散去，阳光试图穿透云层，照亮这片隐藏着秘密的山林。而凌恒知道，真正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