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变

第338章 柴房里的审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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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柴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寒气裹着雪粒灌了进去。两个被捆的小偷缩在角落,身上的皮靴沾着泥和雪,脸色冻得发青,看见凌恒和巧铜张进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说吧,”巧铜张把油灯往地上一放,灯光照亮了他脸上的疤,“你们是哪路的?来青石镇想偷啥?”

穿黑袄的小偷梗着脖子不说话,另一个瘦高个却瑟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被黑袄小偷狠狠瞪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墨渊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手里的铁尺在掌心敲得“咚咚”响:“别装傻,昨晚在张婶家和李染匠家窗台下偷看,当我们没看见?”

小花飘在油灯旁,用花瓣碰了碰黑袄小偷的靴子,那靴子看着崭新,靴底却沾着点暗红色的泥,和后山山洞附近的土色很像。它晃了晃花瓣,铜铃铛“叮铃”响,像是在提醒什么。

凌恒注意到那抹暗红,蹲下身,盯着小偷的眼睛:“后山的山洞,你们住了几天?马鞍上的包袱里,装的是不是偷来的东西?”

瘦高个的眼神明显慌了,喉结动了动:“我们……我们就住了一晚,没偷东西,就是路过……”

“路过?”巧铜张冷笑一声,“路过会往人窗台上戳洞?路过会带着两匹马的干粮?我看你们是跟独眼龙一伙的,想替他报仇!”

“不是!”瘦高个急忙否认,“我们跟独眼龙没关系,就是听说这镇子富,想来……想来借点东西。”

“借?”墨渊气笑了,“翻人家窗户叫借?我看你们是欠揍!”说着就要上前,被凌恒拦住。

“别吓他们,”凌恒的声音很稳,“他们要是不说实话,就只能交给官差。官差审案子有法子,到时候可就不是冻着这么简单了。”

黑袄小偷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怕官差。瘦高个更是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我说……我说……我们是从邻镇来的,听说青石镇打跑了山匪,觉得防备肯定松,就想来偷点过冬的粮食,还有……还有阿木爷爷的草药,听说能卖钱……”

“草药是救人的,不是让你们换钱的!”门外传来阿木爷爷的声音,老人拄着拐杖走进来,看着两个小偷,“我这药圃里的草,都是救命的,你们倒好,打它的主意。”

黑袄小偷低下头,没再说话。瘦高个则不停地道歉:“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放我们走吧,我们保证再也不来了。”

“放你们走?”张婶也来了,手里还拿着根柴火,“昨晚冻得我没睡好,就想这么走了?得赔偿我们的损失!”

“我们没钱……”瘦高个苦着脸,“就两匹马,还值点钱,给你们……”

“谁要你们的马,”巧铜张哼了一声,“把你们偷的东西交出来,再帮镇上劈半个月的柴,就算抵债。”

两个小偷对视一眼,只好答应。黑袄小偷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株干枯的草药,大概是从别处偷的;瘦高个则拿出个小铜锁,说是从邻村抢的。

“这些都得还给人家,”凌恒把东西收起来,“劈柴的时候好好干活,要是偷懒,就把你们送官差。”

审问完,天已经亮了。两个小偷被带去劈柴,手脚被松了松,却还捆着,由李木匠看着。他们劈柴的动作笨拙,冻得手都红了,却不敢停,怕墨渊的铁尺真落下。

巷子里的人听说了这事,都来看热闹。卖花姑娘往他们手里塞了两个热馒头:“吃饱了好干活,以后别再干坏事了,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瘦高个接过馒头,眼圈有点红,低声说了句“谢谢”。

凌恒和巧铜张坐在客栈里,看着外面劈柴的小偷。“你说他们说的是实话吗?”巧铜张有点担心,“别是骗咱们的。”

“不像假的,”凌恒说,“他们要是真想报仇,不会这么容易就招供。再说,他们怕官差,说明没犯过大罪,就是两个混子。”

“那劈完柴就放了?”

“嗯,”凌恒点头,“给他们个教训就行,没必要赶尽杀绝。要是再犯,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小花飘在劈柴的地方,看着两个小偷笨手笨脚地干活,偶尔用花瓣碰碰掉在地上的柴,像是在催促。黑袄小偷瞥见它,眼里闪过点好奇,却没敢说话。

中午,老板娘给两个小偷端去了热汤,里面还放了点肉。“趁热喝,”她说,“知错能改就好,以后找点正经活干,别再偷鸡摸狗了。”

瘦高个喝着汤,眼泪掉了下来:“我们……我们以前也是种地的,今年收成不好,才……才走了歪路。”

“那更该好好干活,”李木匠说,“劈完柴,我介绍你们去邻村帮人种地,管吃管住,总比偷东西强。”

两个小偷愣住了,抬头看着李木匠,眼里满是不敢相信。黑袄小偷放下汤碗,用力点了点头:“谢谢……谢谢大叔!我们一定好好干!”

雪还在下,柴房旁的柴火却越堆越高,整整齐齐的,透着股踏实的劲。凌恒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时候宽容比惩罚更有力量。就像这寒冬里的热汤,能化开人心头的冰,让走歪路的人,重新找到正道。

墨渊凑过来说:“他们好像真的知道错了,劈柴都卖力了。”

“嗯,”凌恒笑了笑,“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给个机会,说不定能变好。”

小花飘到他肩头,用花瓣蹭了蹭他的脸颊,铜铃铛轻轻响,像是在认同。

柴房里的审问,没有激烈的冲突,却像场无声的教化。凌恒知道,青石镇的守护,不只是打跑坏人,更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拉人一把,让日子在宽容和理解里,变得更暖,更有希望。

雪地里的柴堆越来越高,像座小小的山,在阳光下闪着光,映得每个人的心里,都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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