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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安佩兰领了林易带回来的赏银后,便一门心思扑在了田地里。
前段时间忙着应对那些糟心事,地里的活计难免有些疏忽了。
木棉地里套种的豆苗耐旱耐贫瘠,倒还无碍,无非是多了些豆虫罢了。
可其他田里的麦苗,长势孱弱,稀稀落落,瞧着实在叫人发愁。
“今年的收成啊,怕是要差那么一大截喽。”
安佩兰正坐在田埂上头,和村里头的王老汉拉着闲家日常。
王老汉是个种地的老把式,若不是家乡遭了灾,也不会成了流民来了这儿。
若是论起养地的法子,他更是熟稔——他现在的地里头,种的全是紫花苜蓿,然后养了十几只羊,就圈在自家田里,在田边搭个窝棚,日夜守着。
羊吃苜蓿长了膘,羊粪又肥了田地,倒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你家这田啊,缺肥又少水,才成了现在这模样。”王老汉只一打眼,便看出了症结。
安佩兰越发发愁。今年是她家来努州的第五年,按规矩,秋收之后便要开始缴纳全税。
“唉,我家今年这粮税,怕是要难看。”
王老汉随手拔了脚边的几株杂草,慢悠悠道:“这努州……也不知这全税,最后能落到多少。”
安佩兰一时没听明白:“您这话是啥意思?”
“唉,全税明面上说是十取其一,可再加耗、斛面、头子钱,层层叠叠一扣,十成粮到手能剩五六成,那都是常态。”
王老汉苦笑着解释,面上带着掩不住的心酸。
“若是你家这边最后能征到七成留手里,我心里倒也能宽慰些——好歹说明,我千难万难逃到这儿,是来对了地方不是。”
安佩兰听着王老汉的话语,瞬间便明白了。
粮税,从来都不是明面上那十取其一那般简单。
所谓加耗,名义上是弥补仓储、运输的损耗,可地方上动辄便加征一成、两成。
还有那斛面,量粮时吏员故意把斛斗堆得满满当当,再一脚踢掉尖部,多出来的粮食便尽数入了官库,变相又多收一成多。
更不必说头子钱,每一笔税粮、税钱,都要额外抽走五成。
若是遇上那些心术不正的恶官,往往还要再加上水脚钱、义仓米,还有那折腾人的支移、折变——要么逼着农户自费把税粮运到千里之外,要么随意将粮折钱、钱折绢,反复盘剥。
就连税粮的零头,都要合零就整、只入不舍,这便是畸零之征。这些荒唐的苛捐杂税,哪一样不是沉甸甸压在农人肩上的石头,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
后人都说大宋是文人的盛世,是天下文人最向往的去处,可于农人而言,这里却是最让人厌恶、最难以喘息的地方。
即便当今官家能镇住朝堂,下旨将这些克扣的杂税压到最低,却终究管不住天下那么多贪官污吏,他们层层盘剥、中饱私囊,苦的从来都是最底层的百姓。
而那白景渊,便是那些贪官污吏里的一个。
安佩兰又想起了那个贪得无厌的老头子,再看看身边满脸心酸的王老汉,只觉得那死老头,实在是死得太晚了些。
她压了压心头的郁气,轻声安慰道:“放心吧,努州同其他地方不一样,李瑾是个好官,断不会让那些苛捐杂税,折腾了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