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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
这是能量潮汐模型给出的窗口期。
敖玄霄站在塔基边缘，看着全息投影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168小时。精确到秒。
陈稔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后勤线已经绷到极限。三方仓库里的特种合金只剩最后一批，矿盟那边扣着不放，说要等‘风险评估报告’出来。”
“什么风险评估？”
“评估你的新方案会不会炸掉他们的矿区。”陈稔苦笑，“原话是‘逻辑性灾难预判’。”
敖玄霄没回头。
他知道这是借口。
在昨天会议上，苏砚用数据压住了所有质疑。但数据压不住人心。矿盟主战派不会甘心，岚宗保守派不会罢休。他们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工程出错。
等敖玄霄自己打自己的脸。
“合金的事我来解决。”敖玄霄说，“你盯着浮黎那边的木材供应。他们的巨木运输速度太慢。”
“已经慢了三天。”陈稔叹气，“老工匠说，要等月相合适才能砍伐。那是他们的传统。”
“告诉他们，”敖玄霄转身，“星渊井不会等月相。”
陈稔看着他，点点头，走了。
没有抱怨。
没有质疑。
这就是陈稔。
三小时后，罗小北在塔顶控制室截获了一段异常数据流。
来源：矿盟内部网络。
目标：新矩阵的核心控制代码。
手法极其隐蔽。伪装成常规维护指令，绕过了三层防火墙。如果不是罗小北在系统底层埋了反追踪陷阱，这段数据流根本不会被发现。
“他们想干什么？”阿蛮凑过来问。
“学习。”罗小北盯着屏幕，“或者说，备份。复制我的代码结构，逆向分析漏洞。”
“能阻止吗？”
“已经阻止了。”罗小北调出另一段日志，“但我更想知道，谁在背后操作。”
他追踪数据流的源头。
一层。
两层。
三层。
信号在矿盟的某个边缘节点突然消失。
不是切断。是蒸发。
“有意思。”罗小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对方有高手。AI级别的反应速度。”
他把这件事记下来。
但没有立刻告诉敖玄霄。
敖玄霄正在塔底。
第七层基座的浇筑出了问题。
矿盟提供的特种合金，批次号对不上。本该是H-7型高抗压材料，运来的却是H-5型。强度差了30%。
“谁签收的？”
“我签的。”陈稔走过来，脸色难看，“单据上写的是H-7。我核对了三遍。”
“箱子呢？”
“打开了。”
敖玄霄蹲下，摸了摸合金表面的氧化纹。H-5的纹路比H-7粗糙。肉眼可见的差异。
这不可能是“意外”。
这是故意的。
有人想用材料问题卡住工程进度。
“换。”敖玄霄站起来，“把所有H-5退回去。告诉他们，材料不合格，工期延误的责任，他们负。”
“他们会说我们验收不严。”陈稔说。
“那就让他们说。”敖玄霄的声音很平静，“等塔建起来，等星渊井稳定下来，谁还记得这批材料？”
陈稔沉默两秒。
“我去办。”
他走了。
敖玄霄站在原地，看着那座尚未完工的塔。
塔身已经露出地面二十米。浮黎的巨木框架与矿盟的合金构件交错咬合，表面刻满了岚宗古阵的纹路。三种文明的造物，强行拼凑在一起。
像一场赌博。
像一次豪赌。
傍晚时分，白芷从临时医疗点出来，脸色苍白。
“怎么了？”阿蛮问。
“第十七例。”白芷说，“精神疲劳导致的自残倾向。那个矿盟的工程师，用扳手砸断了自己三根手指。”
“他醒了吗？”
“醒了。什么都不记得。”白芷看着远处的塔，“他说，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很深的地方。很冷的声音。”
阿蛮怀里的星蚕不安地扭动。
“是那个东西吗？”她小声问。
白芷没回答。
但她知道阿蛮在问什么。
寂主。
那个名字开始在工人间流传。像一种新的瘟疫。
敖玄霄在夜里召开了一次短会。
控制室里只有六个人。罗小北、陈稔、白芷、阿蛮、苏砚，还有他。
“工期还有五天。”敖玄霄指着全息投影，“塔体结构今晚封顶。后天开始安装核心矩阵。大后天调试。第四天——”
“第四天会出事。”罗小北打断他，“我截获的那段数据流，不是普通的窥探。有人在测试我们的防御深度。”
“测试结果呢？”
“他们发现，只要绕过我的主控，可以直接攻击底层协议。”罗小北调出一张图，“新矩阵的‘意识核心’设计，需要一个稳定的精神场域作为支点。如果攻击者用高频干扰破坏这个场域，矩阵会反向震荡。”
“后果？”
“塔里的人，会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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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阿蛮下意识抱紧了星蚕。
白芷的手指在医药箱上轻轻敲击。
陈稔盯着全息投影上的物资清单，一言不发。
苏砚站在阴影里，手按剑柄。
“那就不让他们攻击。”敖玄霄说。
所有人看向他。
“他们想要的是控制代码。我们给他们。”敖玄霄调出另一套方案，“罗小北，你能不能设计一套‘诱饵代码’？表面上和主控一样，但底层逻辑完全不同。”
“可以。”罗小北眼睛亮了，“而且我可以让诱饵代码看起来比真的更容易破解。”
“引他们入套？”
“引他们入套。”
陈稔皱眉：“如果他们不上当呢？”
“那就再引。”敖玄霄说，“五天时间，足够他们试探三次。三次之后，窗口期就过了。”
“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我必须全程守在塔顶。”敖玄霄看向窗外漆黑的塔身，“用我的意识，稳住核心。”
苏砚第一次开口：“太危险。”
“我知道。”
“你知道还——”
“苏砚。”敖玄霄转过身，看着她，“你相信那个矩阵吗？”
苏砚沉默。
“你相信它能稳定星渊吗？”
继续沉默。
“我相信。”敖玄霄说，“因为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路。”
灯光下，他的脸疲惫而坚定。
像每一个在末世中做出抉择的人。
苏砚没有再说话。
但她留在了控制室。
整夜。
第二天，工程进入最后冲刺。
罗小北开始部署诱饵代码。他把虚假的漏洞藏在系统第七层，又把真正的防御逻辑压缩成纳米级碎片，分散在塔身各处的传感器里。
“像把钥匙拆成一千块。”他这么解释。
陈稔解决了合金问题。他用三倍的价钱从黑市买了替代品，然后以“紧急采购”的名义向联合委员会报备。单据上，供货商一栏填的是浮黎部落的一个小分支。
矿盟的人看到单据，脸色很难看。
但他们没法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