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星河长望:青岚焚宙》最新章节。
三方使者像候鸟一样来了又走。
每个人都带着笑容和礼物。
每个人都试图单独约谈团队核心成员。
陈稔的账本上记录了今天收到的“赠礼”:岚宗送来三匣上品灵石、一套失传剑诀拓本;矿盟提供了一台便携式重元素合成仪、十立方反重力仓储空间;浮黎部落最朴实——三车风干肉、五十袋抗灵能侵蚀的草药种子。
以及一句悄悄话:“大祭司说,种子在哪儿都能长。人也是。”
这是暗示。
如果情况不妙,浮黎部落可以提供避难所。
“他们在收买我们。”陈稔合上账本,揉了揉眉心,“也在试探我们的立场。”
白芷在整理医疗报告。
她的手指在那些被低语侵蚀者的脑波图谱上停留。
图谱显示,即使肉体伤害被治愈,意识深处依然留下了“疤痕能量场”。
像某种烙印。
“他们在害怕。”她轻声说,“但每个人害怕的东西不一样。岚宗自保派怕失去权力。矿盟主战派怕计算失误。浮黎部落……怕的是预言成真,自己却无能为力。”
罗小北的屏幕分成了十二块。
每一块都在实时监控不同通讯频段。
他截获了十七次加密通讯。其中六次提到了“备用方案”——都是某种形式的毁灭协议。
“没有人真的相信节点激活能成功。”他声音没有起伏,“他们在陪我们玩,是因为我们还有利用价值。比如,当探路的棋子,或者……替罪羊。”
阿蛮坐在角落。
她怀里抱着一只从峡谷带回的幼年星蚕。小家伙在颤抖。即使远离峡谷,它依然能感应到井深处的恐怖。
她在哼一首浮黎部落的灵歌。
调子很古老,歌词已经失传,只剩下安抚情绪的旋律。
星蚕慢慢平静下来。
但阿蛮的眼泪掉在了它背上。
“共鸣兽女王最后的意识……”她哽住,“她在求救,也在警告。她说‘看守者腐化了’。我问她看守者是谁,她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两个字:背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苏砚在擦剑。
用最细的绒布,蘸着特制的护剑油。
她的动作很慢。
每一个弧面都擦到反光。
“我家族的古籍里,提到过‘心剑印’。”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那是一种将剑意与血脉融合的加密术。施术者死后,只有血脉相承、剑意相通的后人,才能解开封印。”
敖玄霄看向她。
“你怀疑共鸣兽基因的终极加密,和你家族有关?”
“不是怀疑。”苏砚抬起剑,剑身映出她冷冽的眼,“是确定。报告里提到,加密方式与‘天剑门心剑印’高度相似。而天剑门……是我家族在古地球时代的名字。”
岩洞里安静了片刻。
“所以星桥同盟里有你的先祖。”陈稔总结,“他们参与了星渊井建造,甚至可能参与了共鸣兽设计。然后在灾难时,用家族秘术加密了关键数据,等待后人解开?”
“等待的不是后人。”苏砚收剑入鞘,“是能解开封印的‘那个人’。剑意与血脉,缺一不可。如果我只是苏砚,没有遇到玄霄,没有在峡谷和他剑炁共鸣……”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这是一场跨越万年的布局。
而他们,恰好站在了那个交汇点上。
不知是幸运,还是诅咒。
敖玄霄走到岩洞口。
外面正在下雨。青岚星的雨是淡紫色的,带着细微的灵能荧光。
雨丝落在共鸣塔残余的光晕上,蒸腾起朦胧的雾气。
“他们都在等我们失败。”他说。
没有愤怒,只是陈述。
“因为失败可以证明他们是‘对的’——看吧,早就该用我们的方法。然后他们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执行那些备用方案。炸毁一切,或者封闭一切。”
他伸手接雨。
雨水在他掌心积成一小洼,映出破碎的天空。
“所以我们必须成功。”他握拳,雨水从指缝溢出,“不是为说服他们。是为那些没有声音的东西。”
“比如?”罗小北问。
“比如峡谷里那些变成怪物的原生生物。它们没想伤害谁,只是活在自己的生态位上。比如共鸣兽族群,它们自愿被封印万年,只为延缓灾难。比如这颗星球本身——它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被选作了实验场。”
他转身,看向团队每个人。
“我们在为受害者讨债。”
“向谁讨?”
“向灾难。向傲慢。向所有觉得‘牺牲一部分可以接受’的逻辑。”
雨下大了。
岩洞口的火光在雨幕中摇曳,像随时会熄灭。
但又始终亮着。
---
深夜,加密信道再次亮起。
是敖远山。
他的影像有些失真,背后是地球避难所简陋的实验室。桌上散落着大量手稿和枯萎的植物样本。
“模型完成了。”他开门见山,“节点激活计划,理论上可行。但需要三支队伍同时深入井内三个核心节点,误差窗口不超过三秒。”
“成功率?”敖玄霄问。
“不考虑未知变量的话,37.2%。”
比罗小北算的高。
但依然没过半。
“未知变量包括?”
“太多了。”敖远山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异常疲惫,“寂主意识的主动干扰。井内环境剧变。设备故障。还有……人心。”
他顿了顿。
“我监听了三方高层的部分通讯。他们内部都有反对声音。有些反对者,可能会采取行动破坏你们的计划。”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宁愿和魔鬼做交易,也不愿意相信陌生人能带来救赎。”
这句话里的疲惫太深重了。
敖玄霄忽然意识到,祖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在地球毁灭前,他一定也见过类似的选择:是相信一个艰难的希望,还是拥抱一个确定的毁灭?
总有人选择后者。
因为确定性,比希望更让人安心。
哪怕那是毁灭的确定性。
“我们会小心的。”敖玄霄说。
敖远山看着他,眼神复杂。
“还有一件事。”他调出一张基因图谱,“共鸣兽的终极加密,我在家族最古早的笔记里找到了线索。那确实需要‘双人剑舞’仪式激活。但笔记里提到,仪式一旦开始,参与者的意识会短暂融合。”
“融合?”
“共享记忆,共享情感,共享……恐惧。”敖远山直视他,“你准备好让另一个人,看到你所有的黑暗了吗?苏砚又准备好,让你看到她的了吗?”
敖玄霄沉默。
“这不是技术问题。”敖远山轻声说,“这是信任问题。比对抗寂主更根本的问题。”
通讯结束了。
敖玄霄坐在黑暗里,很久。
岩洞深处,苏砚的剑静静靠在石壁上,反射着微光。
像在等待。
---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三方同时发布公告。
经过“充分讨论与慎重考虑”,决定采纳勘探队报告,成立“星渊净化联合特遣队”。
敖玄霄任总指挥。
苏砚任副指挥兼战斗总长。
团队其他成员各司要职。
公告措辞严谨,充满合作精神。
但每个字缝里,都透着妥协的裂痕。
岚宗公告末尾有一行小字:“基于宗门安全考量,护山大阵核心符箓不予共享,但可提供外围支援。”
矿盟的附件里写着:“AI作战单元将配备独立决策协议,在‘逻辑冲突’情况下可自主行动。”
浮黎部落的宣言最直接:“我们为守护而来。任何背弃守护之心的行为,都将被视为背叛盟约。”
三份公告。
三个立场。
一场注定充满猜忌的联手。
敖玄霄把公告打印出来,平铺在桌上。
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我们走在他们铺好的路上。”
“但路的尽头,必须是我们选择的终点。”
笔尖停顿。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
“即使那终点,是所有人都不愿看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