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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从扭曲的引力漩涡里缓缓“浮”出来的时候,整个舰桥,不,是整个“轩辕号”,静得可怕。之前刺耳的警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只剩下能量流动的低沉嗡鸣,以及……王小磊那一声格外清晰的、带着震惊和懵逼的咽口水声。
“咕咚。”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舷窗外那个庞然大物死死吸住了。
那是个……什么东西?
造型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古朴?像是一个被放大了亿万倍的、古代健身用的青铜哑铃。两端是规则的、带着圆润弧度的球体,中间连接着一根相对纤细许多的圆柱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洗礼的青铜色泽,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繁复、玄奥、完全无法理解的纹路和符号。那些纹路之复杂,之密集,让雷将军脸上最深的皱纹看起来都像是幼儿园的简笔画。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引力异常区的中央,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周围的引力乱流、扭曲的空间,在靠近它一定范围后,都诡异地平复下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抚平了。它自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苍凉、厚重、以及某种冰冷威严的气息。
没有灯光,没有明显的能量反应,没有攻击意图。
它就待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来自未知时空的巨人,用那布满玄奥纹路的“身体”,无声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闯入它领域的、渺小却又带着科技锋芒的“轩辕号”。
那感觉,仿佛在灵魂层面发出了一句无声的质问:
你瞅啥?
舰桥里,没人敢吭声。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这玩意儿带来的压迫感,和“收割者”那种纯粹的、充满恶意的毁灭感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源自未知、源自岁月、源自文明层级的、令人心生敬畏的沉默威压。
科学部门的官员们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操作,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数据,但传回来的结果大多都是“无法解析”、“能量特征未知”、“结构材料超出数据库范畴”。
李舰长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各种可能性:友好?敌对?陷阱?还是……单纯的遗迹?
就在这片死寂的、几乎要凝固的气氛中——
王小磊抻着他那粗壮的脖子,歪着脑袋,对着舷窗外的青铜“哑铃”上下左右打量了足足三分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熟悉的、跃跃欲试的探究欲。
最后,他像是终于研究出了点什么,猛地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身旁一脸凝重的李舰长和几位科学官,用一种带着强烈不确定性和某种手艺人见到新奇材料时的本能冲动,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啥……李舰长,各位专家……你们说……”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隔着舷窗指了指那个庞然大物。
“这……这大个儿的青铜哑铃……它……能拆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因为震惊和敬畏,那么现在的寂静,纯粹是被王小磊这清奇无比的脑回路给干宕机了!
拆……拆了?!
大哥!我们面前可能是一个来自未知高等文明的、能够存在于木星引力异常区的、看起来就牛逼到爆的远古遗迹!你他妈第一个念头是能不能把它给拆了?!!
你是拆迁办主任转世吗?!还是龙城基建队给你刻进DNA里了?!见到啥都想先研究一下能不能拆成零件?!
李舰长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几位老科学官更是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王小磊“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