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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力异常的混乱还在持续。
龙城港口像是被一个顽童疯狂摇晃过的巨大雪花玻璃球,里面所有没被固定死的东西——人、设备、碎裂的建筑材料、甚至泼洒出来的油污和不明液体——都在失重的环境中无助地漂浮、翻滚、碰撞。哭喊声、撞击声、金属扭曲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超现实主义的末日浮世绘。
王小磊整个人像只树袋熊,四肢死死缠住一根从天花板垂落、如今也在微微飘荡的粗大承重柱(幸好这柱子根基深,还没飘走)。他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抓起飘过面前、还用安全绳连着墙壁的通讯器,扯着已经喊破音的嗓子对着里面咆哮:
“防空阵列!所有还能动的岸防炮!别他妈愣着!给老子对准天上!不管待会儿下来的是飞船还是他妈会飞的海鲜,只要不是咱自家的,统统给老子往死里打!”
他好歹是跟异族干过仗的,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重要性。就算重力没了,就算敌人看不见摸不着,能动用的火力绝不能含糊!
然而,他这充满血性的命令才刚刚通过通讯器传出去——
港口两侧陡峭的山崖上,那几十门如同钢铁巨兽般匍匐着的、依靠超导电磁轨道将弹丸加速到极致、曾经在防御战中把波塞冬族的生物飞梭打成漫天碎肉的岸防巨炮,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炮塔基座依旧稳固(得益于深埋地下的基桩),粗长的炮管依旧指向灰蒙蒙的天空。但炮管深处,那原本应该迅速凝聚、散发出毁灭性能量波动的湛蓝色电磁弧光,此刻却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剧烈地、极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挣扎,在抗拒某种无形的束缚。
仅仅两三秒后,在所有炮位士兵惊愕的注视下,那代表着人类尖端武器科技的湛蓝光芒,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如同漏气般的“噗嗤”声,然后……
彻底熄灭了。
炮管依旧冰冷地指向天空,但内部再无任何能量反应。不是能源线路被飘浮的杂物砸断,不是冷却系统过热宕机,更不是士兵操作失误。
是一种更根本的、令人心底发寒的原因——构成电磁轨道加速基础的、那片区域的物理法则,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轻轻地……“屏蔽”了。或者说,设置了“权限”,禁止了这类能量的特定应用形式。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管理员,在人类的科技树上,随手勾掉了“电磁武器”这一栏。
港口指挥中心,通过尚且完好的监控屏幕看到这一幕的王小磊,瞳孔骤缩,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比失重更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这他妈还怎么打?!
还没完!
仿佛是为了彻底碾碎人类残存的侥幸心理。
下方港口区,一个抱着漂浮工具箱、惊慌失措的士兵,或许是过于紧张,或许是手滑,下意识地扣动了手中脉冲步枪的扳机。
按照常理,此刻应该有一道炽热的高能粒子束呼啸而出,击穿某个目标。
然而——
枪口没有射出任何光束。
反而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向内收缩的吸引力!
“嗖”地一下,将旁边飘过的一叠厚厚的、写满数据的纸质文件(在失重环境下像一群白色的蝴蝶)猛地吸了过去,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糊在了那名士兵自己的战术面罩上,把他砸得向后(或者说向上?)飘出去好几米,狼狈不堪。
能量武器……
也失效了!
不是没能量,是能量无法以“武器”的形式释放出去!甚至发生了完全违背设计的、不可预测的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