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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刚进入废弃星域，林夏就看见片漂浮的金属森林。不是陨石，是无数飞船残骸拼接成的“城市”，锈迹斑斑的舰桥当钟楼，断裂的引擎做烟囱，甚至有艘客运船的舱体被改造成了民居，窗台上还摆着塑料花。
“是星骸城，”姜少放大屏幕，指了指城中心最高的残骸，“传说三百年前，星际战争的失败者逃到这里，用废弃飞船建起了这座‘无主之城’，联盟的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
舷窗外，艘改装过的货运船朝他们飞来，船身刷着歪歪扭扭的字：“欢迎新来的，带够‘铁子’了吗？”
“铁子是这里的货币，”林夏翻出星际黑市的资料，“就是飞船残骸里的稀有金属，他们用这个换食物和零件。”
货运船靠过来，舱门打开，跳下来个穿补丁宇航服的少年，脸上沾着油污，手里拎着把扳手：“我是阿铁，城主张爷让我来接你们。他说，有艘叫‘开拓者号’的船，残骸里藏着好东西，你们或许感兴趣。”
林夏心里一动。开拓者号是她爷爷当年指挥的战舰，战争结束后就失踪了，官方记录说它在最后一战中自爆了。
跟着阿铁进入星骸城，脚下的“路”是用飞船甲板铺的，两边的“房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居民们正拆解残骸，把有用的零件分类堆放。有个老婆婆用破碎的舷窗当镜子，给小孙女梳辫子，镜子里映出的星空，比别处的更亮些。
“张爷在指挥塔等你们，”阿铁指着城中心那艘战列舰残骸，“他是这里最老的人，知道所有关于战争的事。”
指挥塔的舱门是用盾牌改的，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张爷坐在张用炮弹壳做的椅子上，头发白得像雪，手里把玩着块星形的金属片——那是开拓者号的徽章。
“你爷爷当年把船藏在陨石带，”张爷的声音沙哑，“他说，这船不能落到联盟手里，里面有战争的真相。”
张爷带他们去看开拓者号的残骸，藏在片小行星的阴影里，舰身被陨石砸得坑坑洼洼，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威风。林夏摸着舱壁上的弹孔，突然发现块松动的装甲板，后面露出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个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盘全息录像带。播放的瞬间，爷爷的身影出现在空中，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带着疲惫：“如果有人看到这个，说明战争已经结束了。联盟高层为了独占资源，故意挑起战争，我们这些知情的舰长，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录像里，爷爷展示了联盟高层的密信，上面的签名和现在联盟主席的笔迹一模一样。更惊人的是份名单，上面全是当年“失踪”的舰长，最后写着：“我们在星骸城建了避难所，等真相大白的那天。”
“张爷就是名单上的人，”林夏看向老城主，他正抹着眼泪，“你是当年的通讯兵小张。”
张爷点点头：“你爷爷让我留下，守护这个秘密。可星骸城的年轻人早就忘了战争，他们只知道拆船换铁子，再这样下去，真相会永远埋在残骸里。”
突然，城中心传来警报声，阿铁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联盟巡逻舰来了！他们说我们藏了战犯！”
林夏跑到指挥塔顶层，看见三艘联盟战舰悬在星骸城上空，炮口对准了开拓者号的残骸。为首的舰长在广播里喊话：“交出战争罪犯的余孽，否则夷平这里！”
星骸城的居民慌了，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跑，有人举着扳手和联盟战舰对峙，喊着“这是我们的家”。阿铁带着几个年轻人，把货运船的引擎拆下来，改成了简易的防御炮。
“他们不是来抓战犯的，”姜少盯着屏幕，联盟战舰的扫描信号正集中在开拓者号，“他们是冲着录像带来的，想销毁证据。”
张爷把金属盒塞进林夏手里：“带这个走，去联盟议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我们老骨头了，帮你们拖住他们。”
他转身按下个按钮，星骸城突然震动起来，所有残骸之间的连接轴开始转动，组成个巨大的金属球，把开拓者号护在中间。联盟战舰的炮弹打在球上，只留下浅浅的凹痕。
“这是你爷爷设计的防御阵，”张爷笑得自豪，“当年没用上，今天正好试试。”
可金属球的能量在快速流失，联盟战舰换用了穿甲弹，球面上出现了裂纹。阿铁的防御炮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哑火了。
林夏突然想起居民们拆解的零件：“把所有能用的引擎都启动，让金属球旋转起来，产生离心力，能挡住穿甲弹！”
阿铁立刻广播通知，星骸城的居民们行动起来，钻进各自的“家”，启动了飞船残骸的引擎。金属球开始旋转，越来越快，表面甚至泛起了蓝光。联盟的穿甲弹打过来，被离心力甩向四周，炸在陨石带里。
“还不够！”姜少指着球心，“需要个核心能量源，把所有引擎的动力集中起来。”
林夏看向开拓者号的反应堆，虽然废弃了，但核心还能启动。她和姜少冲进残骸，找到反应堆控制室，输入了爷爷留下的密码。反应堆发出嗡鸣，道能量柱从舰桥顶端射出，贯穿整个金属球。
旋转的金属球突然迸发出强光，那些拼接的残骸在能量的作用下，竟长出了尖刺，像只蜷缩的刺猬。联盟战舰的舰长慌了，下令撤退，却被金属球伸出的机械臂抓住了尾翼。
“是回收臂！”阿铁在广播里欢呼，“张爷，我们抓住他们了！”
张爷按下另一个按钮，金属球展开，把联盟战舰困在中间。居民们涌出来，用扳手敲打着战舰的舱门，喊着“交出战犯名单”。
联盟巡逻舰最终投降了，舰长被押到张爷面前，看着全息录像里的密信，脸色惨白。林夏用战舰的通讯器，把录像发送给了联盟议会，同时抄送给了所有星际媒体。
三天后，联盟议会传来消息，主席辞职，成立了调查委员会，当年的战争真相被公之于众。星骸城不再是无主之城，被正式纳入联盟版图，成了“战争纪念馆”。
林夏和姜少准备离开时，阿铁送给他们个礼物——用开拓者号的碎片做的星形徽章，和张爷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张爷说，这是属于你们的荣耀。”阿铁挠着头笑，“以后常回来看看，我们给你们留着最好的‘房子’。”
飞船升空时，林夏回头望，星骸城的金属球正在缓慢旋转，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无数光点，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那些曾经的残骸，不再是战争的伤疤，成了守护真相的勋章。
姜少指着星图：“下一站去‘起源星’？据说那里是人类第一次星际航行的起点。”
林夏摸着星形徽章，爷爷的声音仿佛在耳边：“星星会陨落，但勇气和真相，永远活着。”她点点头，飞船朝着新的坐标飞去，身后的星骸城越来越小，却在宇宙中亮起了最亮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