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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去神庙？”范闲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对。”李承渊点头。
“母亲留下了坐标，也留下了一样东西。一样可以……彻底掀翻这个棋盘的东西。”
“我要去拿回它。”
“然后，毁掉神庙，杀光那些自以为是的管理员，让这个世界，获得真正的自由。”
李承渊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范闲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李承渊。
这个人，他的兄弟，正在做着一件对抗“神明”的事情。
而自己，连自身的存在都开始怀疑。
“我……能做什么？”范闲问。
他发现，自己除了问这个问题，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稳住京都。”
李承渊的回答简单直接。
“在我回来之前，庆国不能乱。三皇子是你选的，监察院是你的，范建是你父亲，林相是你岳父。整个京都的权力，都在你和你的人手里。”
“帮我看好这个家。”
李承渊说。
范闲的心猛地一跳。
家。
这个字，让他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丝根。
是啊。
不管这个世界是真是假，不管自己是人是数据。
婉儿是真的。
妹妹是真的。
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人，都是真的。
这就够了。
“好。”范闲点头，眼神重新凝聚起来，“我帮你守着。”
他接受了这个任务。
或者说，他接受了自己的新命运。
从一个只想过安稳日子的棋子，变成了一个……为屠神者看守后院的人。
范闲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沉重，却也坚定。
当范闲的身影消失后，海棠朵朵从偏殿的侧门走了进来。
她显然已经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震惊，更多的是一种了然。
“你要去那个……神庙？”她问。
“嗯。”李承渊应了一声。
“带上我。”海棠朵朵说得干脆利落。
李承渊看向她。
“我想亲眼看看。”海棠朵朵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这个世界，我们这些人，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她不想再活在别人制定的规则里。
哪怕是死，她也想看一眼世界的真相。
李承渊看着她眼中的执着，没有拒绝。
“可以。”
就在这时，李承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体内的【世界BUG（红）】词条，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那是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李承渊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宫殿的屋顶，望向遥远的极北之地。
他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非人的、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生灵的“视线”，正从世界的尽头投来。
那道视线，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快速地扫描着整个天下。
最终，那道视线在京都的上空，停留了片刻。
李承渊知道。
他废黜庆帝，改变天下格局的举动，终于触发了某种警报。
“管理员”，被惊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