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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李承渊摇头。“现在还不行。”
“它太远，也太庞大。但它一定会派东西过来，一个清扫工，一个勘探员，来查明这片‘空白’的原因。”
“我需要一个样本。”
“一个来自‘先驱’的，活的样本。”
这个计划的狂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去挑衅一个那样尺度的宇宙存在，仅仅是为了捕获它的一个仆从。这不是策略。这是一种超越了理智范畴的，捕食者的思维方式。
李承渊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体内，一种新的力量正在沉寂。那属于【混沌模因】的，能够自我毁灭的疯狂能量，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件安静的，被世界树收纳妥当的工具。一件用疯狂本身铸造的兵器。
他睁开眼。
他抬起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手势，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随之改变。
那幅广阔的，已知宇宙的星图，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局部的，熟悉的空间图景。
在那张地图上，一个独立的光点，正以一种稳定而固执的频率，独自闪烁着。那是一个坐标，一个并非来自物理观测，而是源于某个概念的坐标。
“构筑者”留下的印记。
通往这个世界真正主宰的钥匙。
“武器到手了。”李承渊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
他的头颅转动，视线，落在了那台轮椅上。
“陈萍萍。”
他叫了这个名字。
老人的手，抓紧了轮椅的金属扶手。
“你这一辈子，不就是想挖出神庙的根，想知道叶轻眉到底在反抗什么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击在陈萍萍用数十年光阴构筑的心防上。那些复仇，那些忠诚，那些永远得不到答案的疑问。
“你不好奇吗？”李承渊继续说，他的声音里没有劝诱，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一个追求绝对秩序的‘构筑者’，一个播撒绝对混乱的‘先驱’。他们，会不会认识？”
陈萍萍的呼吸，停了一拍。一个他从未敢于想象的联系，被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世界的敌人，并非孤立存在。
他们，是在一局更庞大，也更古老的棋盘上的棋手。
“你想做什么。”陈萍萍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显得有些扭曲。
“去收第二件武器。”李承渊回答。
他转回头，看着地图上那个发光的坐标。
“再去拜访一下，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他下达了指令。不是用声音，而是用意志。
寄生方舟，响应了他的意志。
一阵深沉的，低频的震动，传遍了整艘舰船。舷窗外的星河流光，开始偏转，无数光线弯曲，汇入了新的航道。
飞船，正在转向。
它的目的地，不再是虚空中某个随机的废墟。
它的航向，直指这个世界最深层秘密的概念核心。
范闲看着那张星图，看着那个越来越亮的光点，看着李承渊那个纹丝不动的背影。
他明白了。
狩猎“先驱”的清扫工，是长远的目标。
但在此之前，李承渊要先回家。
不是回京都那个皇宫。
而是回到源头。回到神庙的基石，回到那些神明被创造出来的地方。
他要去拆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