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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要让这南疆，再无一个，敢于反抗我大楚的，活口！”
吴起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在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里，划开了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口子。
“哐当！”
新晋司马蒲嚣手中的青铜酒爵，猛地失手滑落，滚烫的酒水泼了他一手，他却像被冻住了一般，浑然不觉！
周平、甘茂二人，更是“豁”然起身，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骇然！
“将军……”
周平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是说……今夜，就去攻打百越王寨？！”
“不可！”独臂的甘茂往前抢了一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因焦急而扭曲，几乎是在咆哮，“我军将士，刚刚经历一场血战，早已是人困马乏！大王赏赐的甲胄兵器，才刚送到，兄弟们血都没擦干，更别提熟悉了！”
“是啊将军！”蒲嚣“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也顾不上滚烫的酒水，脸色惨白地叩首，“那百越王寨，建在山谷之中，易守难攻！俘虏们都招了，寨中至少还有上万精锐！我等以不足三千之疲敝之师，去攻打上万据险而守的逸待劳之敌……”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这……这与送死何异？！”
他们说的，都是最浅显，也最正确的道理。
是任何一个将领，都该刻在骨子里的兵法常识。
可李赫，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兽皮地图前，灯火，在他脸上投下了一片冰冷的阴影。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用木炭，重重圈起来的山谷上。
“你们说的，都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
“按照常理，我们确实应该休整，整编，等所有人都恢复了体力，再去发动一场稳妥的、十拿九稳的进攻。”
“可你们忘了。”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缓缓抬起，扫过三张充满了不解和焦虑的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我们的敌人，从来就不只是百越蛮族！”
他伸出手，用那根烧焦的木炭，狠狠地，指向了遥远的、地图之外的北方！
“我们的敌人，在郢都！”
“在楚国的朝堂之上！”
“他们，正睁大了那双贪婪的狗眼，看着我们！等着我们犯错，等着我们露出破绽！”
周平三人，心中“轰”的一声，如遭雷击！
他们想起了，那道来自令尹府的、要将他们“格杀勿论”的乱命！
“阳城君，是死了！”李赫的声音，冷得像冰，“可楚国，只有一个阳城君吗？！”
“我今日，斩了一个通敌的宗室。明日，就会有十个、一百个宗室，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违抗大王！但他们，会像一群蛆一样，爬过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厌恶：
“他们会啃食我们的粮草，拖延我们的军械！会用各种各样，你们想都想不到的肮脏手段，将我们这支‘锐士’，困死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南疆！”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上！
“所以，我们不能等！”
“我们等不起！”
“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在他们那些肮脏的手段，使出来之前，用一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雷霆万钧的胜利，来彻底地，堵住他们的嘴！”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吴起，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我这支‘锐士’，更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消耗的炮灰！”
“我要用百越人的人头，在郢都，堆成一座京观！”
他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一座高到，足以让所有想与我为敌的人，在看到它的时候，都会感到恐惧，感到灵魂都在颤抖的京观！”
周平三人，被他身上那股滔天的气势，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