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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而高效的讨论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茜特菈莉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时不时蹦出几句犀利的点评或对计划“过于理想化”的嘲讽,但她提出的建议和指出的关键点,却让玛薇卡和空都获益匪浅。尤其是关于“烟谜主”部族内部可能的权力结构变动、几种古老萨满仪式与地脉波动的隐秘关联,以及“暝视龙”近期异常沉睡可能涉及的几种古老禁忌知识,都显示了她深不可测的底蕴。
“……所以,阿伊祖那小子最近频繁接触‘雾隐核心’,未必是坏事,但也绝对不正常。要么是他察觉到了什么,试图用部族秘法强行稳定地脉分支——蠢货做法,成功率不到三成,反噬起来整个雾隐乡都得陪葬。要么……”茜特菈莉冷笑一声,那双妖异的眼眸中寒光闪烁,“就是有人给了他错误的引导,或者……他本身就有了别的心思。我会回去查清楚。至于传承者的人选……”
她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部族里那几个有点天赋的小崽子,我都知道。欧洛伦的天赋更偏向于‘感知’与‘记录’,与‘匿踪者’要求的‘掌控迷雾’、‘化身阴影’的核心契合度不算最高,但他心思纯粹,与雾和地脉的亲和力极强,或许有别的可能……其他人,需要进一步观察,或者,用‘雾鸣试炼’来激发和筛选。”
“雾鸣试炼?”玛薇卡问。
“烟谜主古老的传承选拔仪式之一,在雾鸣山深处的特定区域进行,模拟‘匿踪者’的战斗和隐匿环境,能最大程度激发参与者的潜力,并引动暝视龙的关注。”茜特菈莉解释道,“不过,这试炼已经几百年没举行过了,需要准备,而且必须有至少两位大萨满主持。现在部族里,能称得上大萨满的,除了我这个‘老古董’,也就阿伊祖了。所以,绕不开他。”
问题又回到了部族首领阿伊祖身上。众人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内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火神卫恭敬地禀报:
“火神大人,有紧急消息。来自‘花羽会’的信使回报,在愚人众执行官‘队长’卡皮塔诺的协助下,‘花羽会’的战士恰斯卡,已于部族圣地‘风啸崖’成功通过绒翼龙的最终考验,与英雄‘巡天者’的遗泽产生强烈共鸣,初步确认获得传承!”
好消息!六大英雄传承,已得其五!现在就差烟谜主的“匿踪者”了!
“队长”果然在履行承诺,暗中提供了帮助。玛薇卡和叶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微微点头。
“还有,”火神卫继续禀报,“‘队长’卡皮塔诺阁下本人,此刻正在前厅等候,说有关键情报需当面呈报火神大人。”
瑟雷恩(队长)亲自来了?看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玛薇卡略一思索,对空和派蒙说道:“空,派蒙,花羽会传承已定,这是好事。但眼下烟谜主这边情况复杂,需要从长计议。你们二人,立刻前往‘回声之子’部族,与希诺宁汇合。她已获得英雄‘攀岩者’的初步认可,但传承仪式和后续稳固可能还需要协助。你们去,一方面确保她的安全,另一方面,也留意‘回声之子’部族内部是否有异常,毕竟六大部族,我们不能有丝毫松懈。”
“是!”空和派蒙立刻领命。他们也知道,烟谜主的事情有茜特菈莉和玛薇卡亲自处理,他们留在这里作用不大,不如去支援其他已经确定的传承者。
“叶辰,”玛薇卡转向叶辰,语气温柔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留在这里休息。我和茜特菈莉去前厅见瑟雷恩。你眼睛不便,那些繁杂的公务和情报,交给我就好。”
叶辰点了点头,微笑道:“好,你们去吧。我正好……再向茜特菈莉小姐请教一些关于雾元素和地脉感知的问题。”他转向茜特菈莉的方向,“不知是否方便?”
茜特菈莉正端起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单独……和叶辰待在一起?请教问题?
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两拍,脸上却强行绷出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哼,麻烦。不过看在你……还算虚心,眼睛也不方便的份上,勉为其难回答你几个问题。别问太蠢的。”
玛薇卡看着茜特菈莉那别扭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澹澹的笑意,但没有点破。她起身,对茜特菈莉点了点头:“那叶辰就拜托你照看一会儿。欧洛伦,你也跟我来一下,有些关于雾隐乡外围警戒的问题想问你。”
欧洛伦默默点头,跟着玛薇卡一起离开了内室。
空和派蒙也向叶辰和茜特菈莉道别,匆匆离去,前往回声之子部族。
转眼间,原本有些拥挤的内室,变得空旷安静下来,只剩下叶辰,茜特菈莉,以及一直蜷在软榻角落打盹、此刻被细微动静惊醒的凌霄。
凌霄睁开朦胧的睡眼,金色的眼童转了转,先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叶辰,然后目光落在了对面那个陌生的、身上带着好闻的(酒和冰雾?)气息的紫发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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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扑棱着翅膀,从软榻上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小半圈,然后,竟然径直落在了茜特菈莉面前的矮几上,歪着小小的脑袋,用那双纯净剔透的金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她。
茜特菈莉被这突然凑近的白色大鸟(对她来说挺大)弄得一愣。她对动物不算讨厌,但也不像欧洛伦那样能和万物沟通。这只鹰……是叶辰的?
凌霄见她没动,又向前跳了一小步,更靠近了些,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带着疑问的轻鸣,继续歪头看她。
茜特菈莉被它这副天真好奇的样子逗得有些想笑,心中那点因为和叶辰独处而产生的微妙紧张感,也消散了一些。她迟疑了一下,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凌霄脑袋上柔软的绒毛。
凌霄没有躲闪,反而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这轻柔的触碰,还用脑袋主动蹭了蹭她的手指。
“它似乎,”叶辰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挺喜欢你的。”
茜特菈莉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轻柔地抚摸着凌霄的脑袋和脖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哼,还算有眼光。”她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小小的开心,“比它那个到处招惹麻烦、还让这么多……呃,总之,比它主人懂礼貌多了。”
她差点又把“海王”这个词秃噜出来,赶紧刹住车,换了个说法。但抚摸凌霄的动作,却越发轻柔了。这只白色的大鸟,眼神干净,气息纯净,羽毛柔软顺滑,摸起来手感极好,确实很讨人喜欢。
凌霄被她摸得舒服,发出更加响亮的、满足的“咕咕”声,甚至主动把脑袋往她手心拱,一副“再来多点”的架势。
看着这一人一鹰和谐相处的画面,叶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欣赏,又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内室里,只剩下凌霄偶尔发出的咕咕声,茜特菈莉轻柔的抚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地火风声。
阳光(地火之光)静静移动,将两人一鹰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滑的石质地面上。
独处的时光,因一只通人性的神鸟,而少了几分尴尬,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宁静与温馨。
茜特菈莉一边逗弄着凌霄,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地,再次看向那个安静坐在光晕中的、蒙着黑布的男人。
心跳,似乎……又没有那么快了。
但那种莫名的、想要了解他更多、想要靠近一些的冲动,却如同悄然生长的藤蔓,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底,悄悄缠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