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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痛快答应，“行。”
王五美这才不情不愿地打开柜子，里面是前天顾茂通才提回来的八百块钱，本来是打算着买三转一响的。
数了二十六张大团结和十尺布票，王五美一脸肉疼塞进儿子手里，“衣裳不用买太好的，既然嫁到咱们家，就别再想着以前做大小姐的光景。”
又凑到儿子耳边，压低了声音说：“让她也给你买身衣裳，再买块手表。”
顾衍笑笑，“她哪有钱。”
“让她问她妈要，你不说她妈疼闺女嘛。你呀，别傻儿吧唧什么都往里填。又买新衣裳又买自行车的，让她给你买块手表亏着她了？”
“你们小年轻，不知道过日子，以后你们俩的工资得交给我，我给你们保管。”
王五美翻了个白眼，“也得让她学着做饭洗衣裳。结了婚的人，能跟在家做大姑娘一样？你要上班呢，忙活一天够累的了，再说哪有大老爷们伺候女人的。”
顾衍敷衍地说：“行行知道了。我先走了，再耽误民政上都要下班了。”
外面杨橙看着大盆里那堆衣裳，还有旁边溅出来的水，把院土和成了黑色泥巴，默默朝旁边挪了几步。
那天晚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也看不清这顾家什么样。
两间的土坯草屋，白石灰掺着稻糠抹的墙面已经成了黑黄色，院子铺着土，地上还散落着几坨黑色不明物。
一间小东屋，一间小西屋。东面北屋窗下搭了一间简易灶房，里面胡乱堆着柴禾，稻秸被鸡刨出来好些，散落的到处都是。
看起来，真得好脏、好穷啊！
杨橙心里莫名有些发闷，可又觉得，她喜欢的是顾衍这个人，看重的是他的人品和才华。
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日子就一定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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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橙捏着辫梢，又好奇地看向北屋：顾衍不是说他还有个奶奶在这儿住着吗？
怎么没见老太太出过门？
正想着，就听到西边屋里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叫，“耀祖他妈，耀祖他妈……”
王五美气急败坏从东边屋门冲出来，站在西窗下直着脖子粗声大气地吼，“喊啥呢？不知道我有事啊！”
里面老太太颤巍巍地说：“渴了，给我倒点水喝。”
“喝喝喝，整天除了吃就是……”
说了一半，王五美突然想起今天还有娇客上门，怒吼声戛然而止，转头看了看杨橙，黑着脸进了屋。
顾衍也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妈，我们先走了啊。”
王五美在屋里回，“走吧。”
老太太问，“耀祖回来了？”
王五美没说话，顾衍也像是没听见，径直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杨橙一溜小跑在跟后面，小声问，“顾衍，刚才说话的是你奶奶吗？”
顾衍嗯了声，似乎不太愿意提，“咱们赶紧回去领证，领完证，我陪你去买身衣裳。”
杨橙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喜滋滋坐上后座。
两人领完证刚出门，就被守在那里的一个年轻人拦住，“顾同志和杨同志是吧？杨主任让我来推自行车。”
杨橙认识这个人，是她爸身边的勤务员，姓路。
杨橙气得跺脚，“可我们一会儿还有事呢。”
小路笑眯眯地说：“杨主任说了，等你们领完证，就让我把自行车推回去。杨主任还说，两位结婚以后就是大人了，要学会独立自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