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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棍的年龄和山炮差不多大,在农村的小伙伴眼里,那就是叫发小。
当年山炮培培大婚时,好多老家的小伙伴都想到成山机械(械联的前身)来上班,然后晓草就同意了,让山炮招进来一批工人。
铁棍就是那时进厂的,他家原本是猎户,所以铁棍自小便跟着父亲进山打猎,练就了一身辨认山势、追踪野兽的本领,也会打枪,进场后,就被安排进了安保部,他也被张蒙、刘祺训练、提拔成了安保部的骨干。成了一个小头目。
但是,长处归长处,铁棍也有自己的短板,他对机械一窍不通,见到图纸就头疼,更别提操作设备了。所以他就在安保部门扎下了根。
发小之间,有时候也有攀比,铁棍看山炮把厂子办得红红火火,心中自然也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随着山炮结婚、培培怀孕,山炮又趁着械联搬家,原址建房的机会,在械联原址买了一套连体别墅,并且山炮也学着晓草找他的发小买了一辆二手的白色奔驰。
所有的这一切,在发小的眼里都成了羡慕的对象,因此在心里也产生了追赶的愿望。
其实,每个人的命运是不一样的,有时候上天不让你发财,是因为你命里没有那么大的容器,所以,中国才有一句老话,叫财不入急门。一个人必须修炼心性,等你的心满了,不为外界的喧嚣所动时,财富与机遇才会自然汇聚。铁棍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只觉得胸口堵着一股气,看山炮越风光,自己越焦躁。完全没有看到山炮那几年上夜大的努力,在车间里连轴赶工、不分昼夜的艰辛。
他开始琢磨着如何快速挣大钱,械联股改时,晓草一再告诫自己的员工,一是不要没抛下,而是要量力而行,更不可贪心不足。她的目的就是带着大家奔小康。
铁棍瞒着家人偷偷抵押了房子,凑足了100万买了械联的原始股,满心期待能一夜翻身。他没告诉妻子,也不敢和山炮商量,只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一年后,他的房产抵押到期,而械联还没有完成上市,他马上没有钱还贷,银行催款电话日复一日打来,铁棍开始失眠。他变卖家中积蓄、典当母亲的银镯,可是都是杯水车薪。最后没有办法了,他去借了高利贷还贷。但是还上银行贷款后,银行的贷款却借口第一次还款拖欠拒绝再次放贷。铁棍陷入绝境,高利贷的催收人上门堵门,砸了他家的玻璃。妻子哭着问他到底做了什么,母亲吓得整夜睡不着。
妻子知道真相后整日以泪洗面,儿子上学的费用也迟迟未缴。
铁棍没有办法了,决定去找山炮。
山炮听后非常生气:“你他妈的太没脑子了,你就是个猪。晓草说了多少次,就差拿着喇叭在你耳朵边上喊了。上市是个长期的事情,不会一蹴而就,我们一定要有耐心。还有就是量力而行,不要借贷。”
铁棍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山炮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高利贷的钱抓紧还,否则会让你倾家荡产的。”
山炮当即就去办公室找晓草,给晓草说铁棍的事情,现在的山炮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一拍脑袋就决策的傻孩子了,他也学会了先思考再行动。
晓草听完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说:“按公司制度,不得为个人债务提供担保。但铁棍是老员工,这些年跟着公司风里来雨里去,不能让他毁在这里。”
“这样吧,先把高利贷的人请来。我们协商一下,先把高利贷给他还上。”晓草说道。
高利贷头目叼着烟走进办公室,趾高气扬地吆喝道:“林总,有什么好谈的,欠账还钱,天经地义。”然后大咧咧地坐在了沙发上,旁边跟着的4个小弟,一左一右两边一字排开,很是威风。
铁棍非常理亏,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晓草站起身,语气平静地说:“钱我们会还,只是先看看账目怎么算才合理。尽管铁棍欠款,但你们收取的利息远超国家规定的四倍上限,这种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况且他如今走投无路,你们逼到家门口、骚扰家人,已涉嫌威胁恐吓。”
“若真闹到公安机关,你们不仅拿不回本金,还可能面临刑事追责。”晓草说道。
晓草在莱城曾经和高利贷打过一次交道。知道他们的套路和底细,也清楚这些人外强中干的本质。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钱,不过是利息多少的事儿。
晓草缓缓抽出一份文件,“这样,本金我们一分不少,三天内结清。但利息必须按照国家法律规定重新核算,超出部分不予承认。我们愿意在合法范围内协商解决,这是诚意,也希望你们认清形势。如果同意,现在就签字确认;若执意闹下去,明天这个时间,我会亲自带资料去公安局报案。我相信赵支队会支持我们的。”
高利贷头目脸色微变,烟灰抖落在地。他盯着晓草手中的文件,“哟,林总,难不成你以为这是你的地盘,你说啥就是啥啦?”说完这句话,脸上露出狠戾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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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小弟也往前逼近一步,气氛瞬间紧绷。晓草却依旧神色不动,目光如刃般直视对方,“你大可以试试看,在莱城查一查去年被打掉的那伙放贷团伙,是谁递的线索。”话音落定,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似有人正朝这里靠近。
紧接着,刘虎带着他的手下出现在办公室。虽说张蒙和刘祺很厉害,但在北辰认识他俩的人并不多,可刘虎就不一样了,他从小就在街边混,黑白两道都给他几分面子。名声确实响。刘虎扫了眼屋内局势,冷笑一声,径直走到晓草身旁站定。
高利贷头目瞳孔一缩,手指微微颤动,最终叫出声:“虎哥,你好,我是二狗,你还记得不?我们是邻居,古钱街道的,我从小就跟在你屁股后面玩。”他掐灭烟头,双手去握刘虎的手,脸上堆起笑容。
“哦,二狗啊,你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嘛,都玩上资金了。给哥个面子,这铁棍兄弟也是我的人,跟着我混的。利息你少收点,又不是不给你,按国家规定的上限来,这样你也不犯法,哥脸上也有光,你看咋样?”
“那肯定行啊,哥,就照你说的来。”
然后他又把头转向晓草:“得了,林总,都是自己人,我就给你这个面子。”说着,二狗从怀里掏出一份借条副本,双手递向晓草,“你去算吧。”
晓草接过借条,给铁棍确认后,就让山炮去财务算账。
山炮快步离开办公室,走廊尽头传来计算器清脆的按键声。晓草把借条摊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二狗,这次算明白了,本金七十二万,合法利息不到两万,总共七十三万八千六百块。””
二狗眯眼看了看借条,喉头滚动一下,勉强挤出笑:“行,林总爽快。”
“明天钱账两清。二狗,把原始借条拿来,看在刘部长的面子上,我明天就给你钱,不拖三天了。”晓草道。
二狗怔了怔,随即点头:“好,林总痛快。”
他转身从包里取出原始借条,双手递上。晓草接过仔细核验,又让铁棍确认无误后收进文件夹。 然后转头对山炮说,“让财务现在付款。”
山炮领了命令立即返回财务室办理转账手续,回来后说,十分钟后回传汇款凭证。
二狗说:“林总真是女中豪杰,办事雷厉风行,怪不得企业做这么好。幸会了,我们后会有期。”
然后和刘虎握手告别。
刘虎拍了拍二狗肩膀,低声道:“谢谢二狗,给哥面子,后会有期。”
等大家走后,晓草说,“铁棍,我们来算算你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