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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田月就给晓草说：“姐，你真是个福星，谁离你近了谁受益。”
晓草闻言笑了，摇摇头说：“哪有这么玄乎，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而且，人都有气场，同频的人更容易相互吸引，彼此滋养。你看李总，她客气、谦逊，待人真诚，做事有分寸，自然能吸引同样正向的人和事。李媛媛呢，坚韧，有想法，有行动力，所以才能在逆境中不断突破，赢得贵人相助。我觉得这个企业在她俩的带领下，可以逐渐好起来。”
“田月，你好好扶持它，它会助你一臂之力，也会让你成长。”晓草接着表达了自己的展望。
“我一直有个想法，让你在我们省里的家纺协会牵头，做会长，这样你才能一呼百应，和BBB做生意你就有了底气，无论什么品质的单子，你都可以全部拿下，到那个时候，你还可以拿到定价权。我们山东是纺织大省，纺企都是大企业，联合起来绝对有这个实力，只有联合起来，你才能拿下BBB。这就是为什么Ethan要和我们10个企业拿货才能满足BBB订单的原因。单打独斗拼不过价格，也稳不住品质，唯有整合资源、统一标准、协同出货，才能形成规模效应和信誉背书。”
晓草说完，田月又是一脸崇拜。田月望着晓草，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姐，我小时候特别自卑，因为家里穷，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加上我是女孩，在家里不受重视，连上学的机会都差点被剥夺。”
晓草记得田月就读于西安的一所大学，原来叫西北纺院，后来合并后改名了，大概是西安工程大学，学国际贸易专业，家是普通工人家庭，家里有一个弟弟。她说话鼻音腔很重，山西味很浓。
田月说：“我父母重男轻女，我考上大学后，弟弟就参加工作了，在爸爸厂里当工人。父母特别不高兴供我上大学，因为本科要上四年，他们还要花一大笔钱。家里又不富裕，还要给弟弟找媳妇。”
晓草从没有听过田月的往事，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后来妈妈给我说，只给我一年的学费，不给嫁妆。我也答应了。于是我上学的课余就打零工，还得保证学业优秀，能挣奖学金。姐，大学四年，我真的很苦。学校选我保研，我都放弃了，我必须挣钱养活自己。”
晓草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柔地看着田月：“现在终于好了，田月。你的努力都没有白费，现在老天都在眷顾你。”
“姐，我感激纪总，更感激你。是你把我提拔起来带起来的，我一直努力地模仿你的低调，为人处事，待人接物。我觉得我只要学会了你的处事方式，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晓草笑了：“田月，你把我说得太好了。”
怪不得田月那么懂事，也知道利用领导争取订单，原来她的眼力见儿都是从过早地寻求生存习得的。还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也难怪她到如今都没有谈男朋友，直到遇到了哥哥Michael，得知他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经历那么多凶险，而依然那么坚韧，才生出了仰慕之心，才主动追求哥哥。田月还真的不是爱他的钱，也不是一个虚荣的姑娘。
晓草更加明白，工作对田月的重要性，应该等同于生命。而这次的事情如果不解决，会对她的职业生涯产生不良影响。所以她才更加敬重晓草，甚至于是爱戴她。
“田月，你和哥哥怎么样了？”晓草关心地问。
“我每天都给他打视频电话，如果她不接，我就把想说的话都挂上。然后他有时间就会给我打回来，真没时间的时候，他也会留言回复我。我们俩很甜蜜。”田月说这话时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眼里却闪烁着幸福的光。
“他还说以后的每一个假期都会和我在一起过。”田月沉浸在她的幸福里，仿佛所有的等待与坚持都化作了春日暖阳下的微风。
“那你父母和弟弟知道了吗？”晓草问道。
“不知道，我还没给家里说。我父母不在乎我，他们很凉薄，也不用给我嫁妆，所以结不结婚对他们没什么影响。”田月苦笑着说。
“那他们给你要钱吗？”晓草又问道。
“也不要，他俩和弟弟都是工人，三人攒下的钱，全为给弟弟说亲做准备。家里虽不宽裕，但城市工人家庭找对象本就不难，何况弟弟也是工人。他们攒了一辈子的钱，给弟弟凑彩礼和首付，倒也勉强够。所以，我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空气。”田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割在晓草心上。
这个姑娘虽说坚强，可是内心深处的孤独如影随形。
“他们知道我在小城市里，也是工人，所以也不给我要钱，只要我自己养活自己不给他们添麻烦就行了。但是我和弟弟感情还可以。这些年，我零零散散给了弟弟十万块。放年假时，我也回家，给父母买些过年的礼物。但是我在家里只住到初五就回来了。”
“姐，我说不清楚这种感情，有时候看电视剧，我都会哭。我在家里感觉不到温暖。没有电话，也没有关心。”
“那父母要是生病了呢？”晓草又问。
“他们既不找我，也不找我弟，自己能解决。医保加上工厂买的商业险，足够应付了。我弟还偷偷跟我说，别回去看他们，省得添堵。”
晓草都不能理解了。城市的人情是这么淡漠吗？她始终无法完全理解这种家庭关系的疏离，可田月却早已习以为常。这并非个例，而是无数城市底层工人家庭的缩影——亲情被现实挤压成最朴素的生存逻辑，情感让位于资源分配，爱变成了一种沉默的默认而非表达。
晓草望着田月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她的坚强不是与生俱来，而是在一次次不被看见的夜晚里淬炼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