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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厂长没搭理晓草，李总先给他们端水安排他们坐下，晓草就感觉这有可能是家族企业。
果不其然，李总就喊：“老郑，你过来听听人家林总的说法，人家大老远地来了。你也别那么拧。”
然后转脸给晓草介绍：“林总，这是我老公郑厂长，他负责厂里大大小小的事务，我负责接单和财务。媛媛是我侄女，今年刚毕业，过来帮我。不然就厂里这个样，哪有人愿意来。”
晓草听出来，李总对郑厂长的管理不满意。
郑厂长就嘟嘟囔囔地说：“非得学别人做外单，这第一单就砸手里了吧？本来厂里资金就紧张，这尾款回不来，更转不动了。娘俩儿能的不行，不听我的，看看吧，这下子雪上加霜了吧。”
晓草指出：“郑厂长，更改提单上的收货人信息并重新签订合同，是确保尾款顺利到账的关键步骤。您不同意这样做，可能会对我们的贸易流程造成法律上的风险和延误。”
郑厂长接下来讲的话让晓草大跌眼镜：“这个老外骗了我一次。不把这笔业务做完，再让我签下一个合同，改货物的收货人，卖给另一个人，那不就是一个闺女许了两家。我配合你们把闺女‘嫁’给第二家，第一家要是再来告我没闺女，罚金翻倍，我都上过一次当了，凭什么再上第二次？”
晓草就给他解释：“这一次，我们亲自去的美国，和第一家、第二家客户达成了协议，第一家不会追究，把提单和合同办完，第二家客户就付款。至于两次付款不是一个客户，他们两家去算账。我们只保证，出完货拿到全款就行了。”
“那我凭什么信你，我和你们又没来往，说不定你就是那个二鬼子，帮着老外来坑蒙拐骗的呢。”郑厂长说这话时还气愤得不行。
晓草都无语了，怪不得他把企业做成这个样，这心眼比针鼻还小，他也就适合弄两台缝纫机，做点小买卖沿街叫卖。不信任人还不讲信誉。
晓草想起老Rob对她的嘱托，晓草问有什么能帮他的，自己一定竭尽全力。老Rob说让晓草把这批订单的货全部给小Rob补齐，以后让她直接对接bbb，这样风险小了，去掉中间商，双方的利润都能实现最大化。并且说希望看到他俩合作成功，这样自己去中国的希望也加大了，就会拜访晓草。所以，她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晓草一点也不生气，依旧客气地给郑厂长说：“郑厂长，你要是不想交货，那你就把客户的前tt退给客户吧，只是要改个银行地址和名称，还是要退给bbb，因为第一个客户银行倒闭了。我已经咨询国内银行了，我们厂出个保函就可以办理。”
结果郑厂长说：“我不退。是客户说话不算数，违约在先的，这就是他的罚金。我不给他退款，也不给他发货。你不用管，和你又无关，你啊哪来的回哪去吧。”他一点都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晓草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做生意不讲规矩。比欧维还恶劣。简直不要脸面。
“那你这样做生意不规矩，以后外贸就没法做了，纽约有个商会，你进了它的黑名单，就没人和你做生意了。”
“不做正好，我本来就不同意她娘俩做外贸。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搞砸了吧。”
李总很不好意思地给晓草说：“你别生气，林总。我家老林是个死脑筋，就认他自己的理儿。他说我要退了钱就死给我看。”李总苦笑着。
晓草不由得乐了。这都反过来了，男的死给女的看。
晓草看了看红军。红军对郑厂长说：“郑厂长，别激动，我想问问你，你知道收了客人多少钱吗？”
“30%，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这30%是无税价？就是说你不完整地出完这批货，办理出口退税13%，你这个30%不是你的含税总金额的30%，钱没你想象的多。”
“另外，你的这批货打算怎么处理？你知不知道外单的床品颜色、花型、做工、尺寸都不适合国内用？”红军进一步劝他。
“你在国内卖，价格上不去，只能当外贸尾货处理，连成本都收不回来。”红军接着说。
“你知道你这单的毛利率是多少吗？据我了解，纺织品的毛利率都很低，把费用去掉合到8%，就算你人工费低，费用低行不，你能挣到13%，如果不出口，完成退税13%，你就是白干。把尾货亏着甩卖掉，其实你占不到什么光，把客人的30%前tt全亏完了。里外不落好。你这是何苦呢？”
红军的一席话说得李总直点头，媛媛在一旁也不说话，就看着她姑父的反应。
郑厂长琢磨了半天，说：“让我再想想。你们先回吧。”
晓草看他第二次下了逐客令，就站起身来说：“郑厂长，那我们先回去等你的消息，你不明白的地方再问问李总和媛媛。我认为我的办法是最佳方案。”
李总送晓草和红军出门时，叹了口气说：“老郑这脾气，倔得像头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刚才红军说的退税和成本问题确实戳到他痛处了，这会儿估计正掰着手指头算账呢。他这辈子吃的就是纺织这碗饭，精明得很，真要算清利害关系，未必不肯松口。只是面子上过不去，还得找个台阶下。”
李总望着车间方向，压低声音道：“等他会儿，待会儿我再单独跟他唠唠，你们留个电话，我让他想通了给你们回话。”
晓草点头，递过名片，“李总，不瞒你说，我刚才都不能给郑厂长说，他又觉得我是吹牛骗他。我们这次直接对接的是纽约的利文斯特家族，他们是世家大族，从建国以来到现在，他家的生意无所不涵盖。最注重的就是信誉。这次是我哥哥帮忙，我哥哥恰恰是华人中的精英，和这个家族的家主和接班人都是朋友。这个家族的小接班人是最终客户。他要货，否则他的那几千家连锁商超会缺货。”
边走，晓草边简单地给李总说了个大概：“李总，你的工厂需要改变一下了，无论外单还是内销我们可以一起干。你的厂貌也需要改变了，不然你撑不下去。”
李总难过地直点头。
“时代变了，李总，不是光靠成本低、拼产量就能活下去的。”晓草道。
